“你的伤!”
她语气又气又急,一巴掌朝严南叙胸膛拍过去,忽然想到他的伤,及时收住手。
明明那一巴掌没落下来,严南叙胸口却不受控地颤了颤。
碰过她的那只手握成拳,他侧过头,缓慢而沉重地,深吸了口气。
外面夜已经深了,黎初这时候回去确实不安全。
只是这栋房子本来暖气就不好,小房间又在北侧阴面,平时不见阳光,夜里指定会冷。
而且多余的被子枕头也好久没晒了,严南叙将被子拿下来后,往小房间的小床上一丢,人也躺了上去。
黎初傻眼:“你睡你原来的房间。”
他一个病患,怎么能让他睡这张小床。况且他长手长脚的,这张单人床怎么看怎么憋屈。
可严南叙不动,也不说话。
黎初喊了他一声,严南叙像是嫌她吵,索性闭上眼。
黎初原地静站了会,转身出了房间。
主要是她也不确定陌生的环境,她能否睡得着,而有着严南叙味道的床肯定不一样。
这一天过得相当充实,黎初的小心脏备受冲击,躺在熟悉的味道里,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一屋相隔,严南叙却迟迟没能入睡。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别的东西,一起驱逐困意,直到后半夜,他才沉沉合眼。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叮当落地的声响叫醒的。
睁开眼,几乎没用反应的时间,他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厨房里,黎初站在那儿,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
严南叙快步上前,抓过她的手看了看,没有明面上的创伤,他松了口气,一抬眼,黎初正望着他。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严南叙眼眸微顿,别开脸,手上也要放开,却被反握住。
她的手又小又软,握着他的力道也很轻,严南叙却没办法抽离。
“疼。”黎初说。
严南叙喉结翻滚,几乎是强行让自己转开视线,打开水龙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冲一下。”
黎初本来想着给严南叙弄个鸡蛋土司做早餐,可严南叙这里没有土司,她翻出两个馒头,想着就用馒头代替土司。
这个早餐她在澳洲自己弄过,是能胜任的,可严南叙这里的锅好像有问题,用起来非常不顺手,她不小心就被烫了一下。
锅里的煎蛋已经有点焦了,严南叙盛出来,将剩下的鸡蛋液倒进去,另外又煎了一份。
他右肩受伤,黎初惊讶地发现,只用左手,他做这些事也可以干净又利落。
但让病患做这些,黎初到底受之有愧,她在旁边杵了会儿,想起一件自己能做的事。
将牛奶倒进杯子前,她问严南叙喝不喝,严南叙说他喝咖啡,黎初想到他胃不好,嘀咕了句,“又不上班,喝什么咖啡。”
然后没再问严南叙的意见,径自给他倒了杯水。
煎蛋馒头端上桌,严南叙坐到那个焦边的餐盘前。黎初觉得应该让着点病人,说:“那份我吃吧。”
严南叙没应她的话,夹着咬了一口,黎初便没了再开口的余地。
“冰箱空了,我上午去趟超市。”她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严南叙。”
严南叙抬头,表情很静,说:“你回去吧。”
黎初捧着牛奶,“你家的锅也不好用,还需要买个锅。”
严南叙看着她。
黎初回视他。
几秒后,严南叙呼出口气。
餐桌上放着一个罐子,他从里面拿了一袋速溶咖啡出来,倒进自己水杯里。黎初不太喜欢喝咖啡,对咖啡的印象就是咖啡豆、咖啡馆,研磨萃取之类,还从未喝过这种咖啡,盯着他的操作,只觉得有点过于简便了。
她也从罐子里拿了一袋出来,看到上面写着“冷热水即溶”。鉴于上次的经验,黎初下意识地看了眼保质期。
“……过期了。”
“是吗。”
严南叙反应比上次还淡,甚至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黎初拧眉,“你还喝?”
严南叙看她,表情依旧很静:“看不下去,你就回去吧。”
黎初紧紧捏着手中咖啡袋,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将咖啡沿着封条撕开,开口朝下,全部倒入自己的牛奶里。
然后端起杯子,往嘴边送,手腕被扣住。
“你不能喝。”
黎初问:“我为什么不能?”
严南叙抿着唇,不回答。
黎初不退让地看着他。
几秒后,严南叙另一只手动了动,将他面前的杯子拿起,放到稍远的位置。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黎初去厨房换牛奶,转身时没忍住,嘴角往上,轻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