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南叙说:“给我一根。”
宋望星呼出一口烟,烟雾后眉心蹙得更深,“不是,至于吗?……因为啥啊?”
严南叙挪开视线,看向一旁,没说话。
宋望星:“真的,我好奇很久了,就当满足一下我好吧?”
烟盒就在两人之间,严南叙自己拿到手上,从里面抽出一根。
“不为什么。”他无情绪地答了句。
还不为啥,他都没说什么事,这都自己对上号了。
宋望星也是服了,又猛抽了口烟,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宋望月又灌了口酒。
“既然放不下,那就打电话过去哄哄,她那么喜欢你,肯定哄两下就好了啊。”
那么喜欢他吗?
严南叙一度也这么以为。
即使到了这一刻,想起她曾经在他怀里的那些时刻,她赖着要他抱的样子,严南叙都还以为她那时是真的想要他。
宋望星:“别抽这个,我现在想戒都戒不了,到哪儿都招人烦。真的,我在家抽的时候都开着油烟机,老婆孩子还不给好脸。”
她那么娇气,肯定也不喜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严南叙蹙了眉。
见严南叙将烟拿在手里没抽,宋望星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再接再厉道:“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来说,感情其实就那么回事,没什么非谁不可天注定啥的。哥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赵总的女儿,有印象吧,上次给他家游艇按电位器的时候见过的,昨天在饭局上碰到,还问起你呢。”
宋望星叨叨了一堆,严南叙始终不言,倒是另一边宋望月又灌了口酒。
上次那通电话过后,她没再联系过黎初。要说当初严南叙做得是不对,黎初不原谅他能理解,可严南叙这边也是事出有因。宋望月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所以就没再劝。
只是这半年来,宋望月也看到了严南叙是怎么过的。
尤其今晚,酒劲上头,宋望月感觉自己没办法再坐视不管。
拿过手机,径直拨号出去。
“黎初,你想好了,真的不再回头了吗?”
宋望月舌头有点捋不直:“宋望星刚刚可说了,要给严南叙介绍女朋友呢!还说对方比你温柔……”
宋望星听到动静,整个人僵愣在原地,没想到自己妹妹能虎成这样,当着严南叙的面就拨了这要命的电话。
回过神,宋望星下意识望了严南叙一眼。
他微微低着头,手中依旧捏着烟蒂。
宋望星挣扎了下,也没阻止。
……说不定是个转机呢。
也不知道是宋望月的手机出了毛病,还是这会儿这一片太安静,明明没外放,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听得十分清楚。
“他是个好人,本来就该遇到温柔的人。”
烤炉似乎不起作用了,周身空气凉飕飕的,宋望星静了几秒,才缓缓地扭头,看到严南叙抬了抬手,没用旁边的打火机,烟头在烤炉里静置了会。
火星淡淡地亮起,又轻轻地熄灭。
接到宋望月这通电话的时候,黎初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她今天约了心理医生。
放下手机,黎初望向窗外。
阳光丰沛,墨尔本最好的夏季时光,最好的海滨路段。沙滩上有人在晒太阳,附近广场上有人在吃冰淇淋,有人在追着鸽子跑。
她回来读书了。
挂掉的那些课目重新补考,居然过了大半,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她依然不喜欢本专业,没有了严南叙在身边,学习愈发吃力。
心底始终存着那个疑问,同样是不如意的父母,为什么严南叙能够长成和她完全不同的样子。
黎初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她想起严南叙爱看书,也尝试走进图书馆。
学校图书馆很大,整栋共六层,有四层都是藏书。一排排高高的书架,黎初站在期间,浑身紧绷。
她没什么耐心,迫切地想从书中找到答案,可是找不到。每本书里都有别的答案,很多答案,每种答案都彰显着她身上存在的问题,黎初很快透不过气。
闭上眼,她又想起严南叙,想起他读书时自然松泛的样子。他说不能撕,书是图书馆借的,要还的。
再睁开眼,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本心理学相关的书。
那天黎初想,也许心理医生能告诉她答案。
可是这一刻,黎初捏着手机,忽然又不想去了。
心理医生告诉了她答案,然后呢?
黎初不知道自己之后再干什么,好像做什么都可以,又好像没什么好做的。
她既不想吃冰淇淋,也不想追鸽子。
车子还在继续前行,载着她抵达后离开。
黎初在医院外站了许久,转身进去前,心里想的是:严南叙那么难追,给他介绍了更好的女生,他肯定也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