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严南叙下班时给黎初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他给她带过去。和前几天一样,黎初回答:“饼干。”
电话挂断,宋望月说:“就没见过人这么爱吃饼干的。我收到过一个推送,说是爱吃这类干巴东西是因为压力大,需要通过咀嚼来减压。”
宋望月不解嘟囔:“黎初长成那样,又……是吧,能有什么压力?看来那些文章不能信,都是自媒体瞎写……”
严南叙垂了垂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到黎初那儿时,她刚睡醒,经过严南叙时眼都没抬,也懒得去餐桌,直接坐在茶几边的小凳子上,啃饼干。
像是有起床气,她眉心微微蹙着,眼睛没什么神采。单看表情,一点儿都看不出她有多喜欢手中的食物,倒是有点味同嚼蜡的意思。
“只吃饼干吗?”严南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黎初没抬眼,“嗯”了声。
带了点鼻音,不知道是感冒,还是上火。
“喝牛奶吗?”
静了两秒,黎初才又“嗯”了声,人却在小凳子上没动。
严南叙起身。
之后,黎初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喝完进了另一个房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又过了会,严南叙透过窗玻璃,看到阳台上她的身影。
说实话,黎初一直这么拖延下去,他是束手无策的。重话说不得,她本身身体状况已经欠佳。
好在又半个小时过去,黎初自己坐回了书桌前。
但学习的时候,黎初的思维特别容易发散。
“扫地机器人不走直线。”
严南叙静了片刻,说:“看书。”
“为什么不走直线?你把它修坏了?”
“缺零件。”
“为什么缺……”
黎初话没说完,默默转回头看书。
也只是盯着书看,不一会儿,上面一个阿拉伯字母便拐着她回到了过去。
黎初想起初中时,除了早恋,她还动过纹身的念头。
“如果我去纹身,你觉得怎么样?”
黎初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又跑题了。
其实对于这种浪费双方时间的行为,她不是没有丁点愧疚的,只是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严南叙倒是有耐心,又一次回答了她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问题。
“你问我,我会说最好不要。”
他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不过我的意见不重要,你喜不喜欢最重要。”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黎初的意料。
她愣神的工夫,严南叙将另一本书递过来,“那本看不进去,可以试试这本。”
黎初瞅了眼,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学过这门课,心里一阵烦躁,借题发挥:“说得好像自己很开明,你现在还不是在让我卷学习?”
学习这件事,到底是黎初自己心里放不下,还是别人强迫。这个问题,两人上次吵架时就提过。
严南叙没再跟她讨论,他微忖片刻,从善如流:“那不学了?”
黎初愣住。
见严南叙起身,她眨了眨眼,“干嘛?”
“出去玩。”
黎初皱眉。
严南叙:“运动一下。”
“突然间做什么运动?”她最讨厌运动了。
“健美操。”
听到这三个字,黎初的脸色变了,耳后根控制不住地泛热。
健美操是她上学期的体育课内容,也挂了。
黎初的大学体育课是学生自己选报项目。健美操这个一听就不怎么正经的项目,本来黎初是不打算报的,可她选课晚了,当时其它项目都被抢走了,她没得选。
健美操考试其实跟着音乐跳一段操,不算难,但黎初是那种军训向左转向右转搞不清楚方向的人,因此当时十几个人一起跳,她的反方向操作尤为显眼突兀。
这次和严南叙来到清大操场,也是同样的bug。
严南叙起初还没发现,只觉得黎初蹦蹦跳跳的样子跟平时很不同。是黎初自己常常一个方向跳两下,又顿住,犹豫要不要换边的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黎初这时候对他的表情尤其敏感,很快跳不下去了,轻轻扑到严南叙怀里,“你不许笑。”
“嗯。”
“可你明明就还在笑。”
严南叙嘴边弧度更深了些,他垂眸看着黎初,想亲,碍于不远处有小朋友,又忍住了。
“那你也跳一个给我看看。”
本着不能让她一个人丢脸的想法,黎初说。
严南叙偏头望了望天边,“夕阳不错。”
黎初难得没有被转移注意力,“你不是老师吗?怎么这个就不教了?”
她不依不饶,严南叙有点招架不住。只是毕竟没学过,他动作生涩笨拙。在某个动作后,黎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严南叙本来打算随便应付两下,但他很少见到黎初笑,想让她多停留会儿,便跟着视频继续了下去。
严南叙和黎初不同,有人经过,也不会扭捏。不远处小朋友被他的舞姿吸引,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观赏,严南叙便和他互动,围着他转圈圈。
黎初蹲在地上,看着小朋友的脑袋随着严南叙三百六十度旋转,笑得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