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下来,黎初的这趟酒吧之行,结果为零。严南叙给她包扎伤口,依旧送她回家,但不主动跟她讲话,甚至不怎么看她。
到住处楼下,黎初没上楼,伸手拉了拉严南叙的袖子。
严南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扯开她的爪子,收回自己的手臂。
黎初咬了咬唇,又去扯他的袖子,严南叙一次次地拂开,四五次之后,他任黎初动手动脚,不再推托。
他清俊的面庞撇向一旁,静了片刻,说:“上楼。”
语气不重,似这一刻夜幕间雾气,淡淡的。
黎初忽然没了不依不饶的勇气,手指缓缓松开,开始觉得问题有点棘手。
上楼后,她在沙发上想了许久,后来就在沙发上睡着。第二醒来时,头有些疼,嗓子也干涩。
这种情况黎初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三不五时就要来一遭,症状像是感冒,民间俗称上火。
黎初没放过这个机会,拿起手机,点进深海发电机头像,打了几个字,脑中浮现出严南叙昨晚冷冷淡淡的样子,黎初指尖顿停,又将几个字删除。
聊天界面切出来,换到宋望月的头像。语音电话接通,黎初静了两秒,找了个话头:“你在干嘛?”
“就做甜品啊。”
对于黎初主动联系自己,宋望月很是意外,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几天不见,感觉自己有点想我?”
黎初皱眉,不再跟她兜圈子。
“我感冒了。”
“你感冒了?”宋望月放下刮刀,“那你等着,我买瓶黄桃罐头去看你。”
“不用了。”黎初清咳了声,“严南叙呢?”
“应该还在厂房。”宋望月往食堂门口望了眼,随口问,“他知道你感冒吗?”
黎初没说话。
宋望月忽然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黎初依然不语。
“难怪严南叙这两天脸色那么差呢,饭都没吃多少。”
黎初垂了垂眼。
“明白了。”宋望月总算回过味来,“你想让我告诉他你感冒了是吧?”
黎初回过神,张了张口,还未能说什么,听到宋望月又道:“刚好他过来了!”
然后黎初再没了开口的机会,眼睁睁地听着宋望月在那边很大声地喊:“严南叙,黎初让我告诉你她感冒了!”
黎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又一次误判了宋望月的脑细胞数量。不是少,是压根没有。
今天天气不好,外面天空阴沉沉的。
黎初躺在沙发上,盯着铅灰色的云层看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有点空,但她没什么胃口,于是翻了个身,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觉。
可她再也没睡着,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因此门口传来动静时,她是有意识的。
她没睁眼,只当是邻居摁错了房门。可很快密码感应成功,门居然被打开了。
她顿了顿,睁眼望过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表情不无惊讶。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现在才下午,还不到他的下班时间。
“请假了。”
严南叙淡声回了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没再说什么,拎着带来的一个塑料袋去了厨房。
黎初在原地怔了会,从沙发上下来,走过去,看到严南叙洗了手,然后打开塑料袋,里面有梨子,米,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什么?”黎初指了指其中珍珠一样的白色小颗粒。
“贝母。”
就两个字,别的没有。
手机响了两声。黎初本来没打算理会,可她在厨房也是干站着,严南叙看起来不想跟她讲话的样子,黎初没再自讨没趣,回到沙发抓过手机。
宋望月:【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
宋望月:【你会哭着回来感谢我的.jpg】
黎初皱了皱眉,表情像是嫌弃,将手机扔去一边。
厨房里,严南叙在洗梨子。高高瘦瘦的身形,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有条不紊,即使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依旧朗朗出尘。
黎初站在冰箱旁看着他,手上无意识地扣弄着冰箱门,不知道碰到那个键,冰箱忽然发出“嘀嘀”的叫声,黎初吓一跳,瞅了眼冰箱后,下意识望向严南叙。
严南叙走过来,抬手伸向她身后。
有那么几秒钟,两人离得很近。黎初紧紧地盯着严南叙,微乱的呼吸拍打在他下颌处,严南叙视线一直在冰箱的控制面板上。等黎初捏紧手指,他已经操作完毕。
冰箱上数字停止跳动,严南叙一言不发回到料理台前,全程没低头看她一眼。
梨子放砧板上,处理切块。
黎初微微吸了口气,小幅度地挪步过去,站到严南叙身旁。严南叙没反应,手上依旧切着梨子。
黎初脚尖往前,又站近了些。这个距离已经妨碍到严南叙操作,他终于开口说话:“去外面等。”
黎初努了努嘴,但也乖乖去了外面。只是在沙发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捱了好半天,终于等到严南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水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
“雪梨汁。”
听名字黎初是接受的,接过来喝了一口,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又甜又苦。”
严南叙看起来一副铁面无情的样子,只下巴微扬,示意她喝下去。
黎初挣扎了下,还是屈服于他的威压。只是她一向挑剔,好好的饭菜都挑三拣四,何况是这加了中药的东西,屏住呼吸勉强喝了一半,说什么不肯再碰。
严南叙还算有点人性,没逼着她把剩下的也喝完。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黎初家里基本维持着原状,客厅里依旧堆着许多快递。严南叙之后的时间便用在了这上面,黎初看着他一件件拆快递,才真正开始反省,思考自己买那么多碍事的东西干什么。
快递终于拆完,严南叙又将拆出来的包装纸盒整理了下,出门丢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