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她开口接话,不过关注点有点偏,她问:“男的?”
严南叙没太明白,“什么?”
“你生物专业的同学。”
“……女生。”
黎初微微蹙眉:“女朋友?”
“……女生。”
黎初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不过转瞬又想起刚刚生物学院门口那断了音的一声“黎”,她抿了抿嘴,再次向严南叙发问:“我叫什么?”
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严南叙顿了顿,他微微垂了一下头,又抬起来,才给出答案。
黎初。
两个字低低的,随着晚风掠过耳畔,黎初感觉之前喝的酒后劲似乎上来了,她有种微醺感。
很矛盾的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有放纵自己的冲动,思路又无比清晰。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从严南叙身上得到什么,但她确定,她要的东西,严南叙有。
此时光线已经有些暗了,但严南叙侧脸轮廓依旧清晰分明,从深邃的眉骨到流畅的下颌,一道好看的折线。
黎初用视线一点一点细细地描摹,有些出神。
她需要做点什么。
可具体做什么,又有些无从下手。
主要是严南叙这个对象有问题,跟他一比,她的那些前任每个都可以用识情逗趣来形容。
到了严南叙这儿,她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干巴巴的。
过往经验让黎初想起酒吧,昏暗的环境是暧昧和神秘的催化剂。
或许,等天色再暗一些吧。
黎初体力一向不太行,校园逛了没一半,腿已经酸软。刚好旁边有张休憩长椅,她挪步过去,刚要落座,听到严南叙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黎初已经弯下去的膝盖瞬间又打直了,“我不累。”
严南叙看着她从椅子上重新站起身,默了下,转头看了看路边的草丛,又转回来,才迟疑地对黎初说:“不是你累不累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我待会还有事。”
“……”
黎初抿唇,撇开脸,“你走吧。”
余光里严南叙站在原地没动,黎初眼睫颤了下,白皙明艳的脸庞依旧微微侧着。
等了好几秒,才听到他再次开口:“你……”
“不用你管。”黎初先一步说。
严南叙又转头看了看路边,这次静默了更长时间。
“我的校园卡,是不是还在你那儿?”
“……”
黎初僵了一瞬,打开自己的包,翻找出卡片,也不看他,径直递过去。
严南叙接过,卡片在手中转了个来回,他仍是没挪步。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边只剩下几缕粉色的云霞,淡淡的,被灰墨色夜空一点点浸染。
严南叙将卡放入裤袋,手抽回时,带出一颗薄荷糖,他垂着眼,睫毛落下的影子映在眼底淡青的皮肤上。
手上缓缓撕开薄荷糖包装,他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黎初看着他手中那颗白色糖片,以及捏着糖片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回想起他的温度,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好吃吗?”她忽然问。
严南叙微怔,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眼,“薄荷糖?”
“嗯。”
严南叙将手中那颗放入口中,掏口袋,又摸出一颗出来,朝黎初递过去。
黎初没接,说:“我要你嘴里的那颗。”
这句是从酒吧里不知哪个骚扰她的人那儿学到的,原话更油腻。
而事实证明,对付严南叙这种不解风情的,还是这种招数好用。
严南叙维持着递糖的动作,半天没动静。
两人身后是一汪湖泊,清大有名的打卡点。晚风习习,湖面荡开层层涟漪,杏树枝叶簌簌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黎初看到严南叙薄薄的唇微抿了下,而后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味道一样的。”他开口说。
声音有些低,但吐字清晰。
嘴里的糖,竟然直接吞下去了。
手上那颗还捏在严南叙的指间,已经微微收了回去,可黎初觉得自己需要薄荷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伸出手,去勾那颗糖。
微凉的指尖划过掌心,严南叙垂着的手屈了屈,忽然攥住她的手指。
他的体温似乎总是很高,掌心温度更高,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火种,吸引着趋光的生命。黎初没往外挣,反而顺势向严南叙靠了靠。
两人距离很近,严南叙闻到淡淡的奶味和酒味。他声音低沉:“别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