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下面有个小凳子,是黎初上来时踩着用的,她倒是可以再踩着自己下去,可这需要先蹲下来,跪在台面上,然后臀部朝外,伸出一条腿去够下面的小凳子。这个姿势……
黎初看了一眼严南叙。
“手给我。”她忽然说。
严南叙侧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有些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她。许是阳光晃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黎初又说:“借我扶一下。”
严南叙往窗台边走近了些,朝她伸出手。
黎初手搭在上面,仍是不着力,另一只胳膊晃了晃,本能地寻找支撑。严南叙及时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她。
修长有力的手指,将她纤细的手臂整个环握住,掌心温暖干燥,贴着肌肤,摩擦出一些异样的触感。
黎初眼睫颤了颤,缓缓抬起来,发现两人离得很近,他的唇就在她眉眼上方,可能只隔了几厘米,黎初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严南叙神色自然,见她身体稳住,握着她的那只手松了松,正要放开,却感受到一股小小的反作用力。
他垂眸望过去,只见黎初捉了他的手,掌心朝上翻过来。
茧这种东西,黎初只在书上见过,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接触。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
很硬。
严南叙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番操作,微怔了怔。
这个时节,屋里没开空调,她的手指却冰冰凉凉。
严南叙指尖动了动。
黎初回过神,抬头看他。她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也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面上没什么表情。
手上依旧握着他。
严南叙顿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弯身将她踩翻的凳子捡起来,并没有用,双手撑着台面,身体轻轻一跃就上去了。
窗台这块地方对严南叙的身高而言十分局促,他甚至不能站直身子,却稳健得多,一手勾着窗户把手,长臂一伸,很轻易地就取下了窗帘钩爪,只不过抬手时,T恤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往上。
从黎初的角度,很清晰地看到他的腹肌。
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那种,像是经年累月一点点积攒下来的、黎初喜欢的薄肌,包括腰腹的皮肤也是,很白,比他的手白了至少两个色号,整个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黎初没错付这好机会,仰着脑袋不错眼地欣赏。只可惜严南叙身手太利落了,没两分钟就搞定了折腾她半下午的事情。
从窗台上下来,他说:“滑轨杆有个地方断裂了。”
黎初思绪还有些游离,慢半拍地问:“滑轨杆是什么?”
严南叙伸手朝上面指了指。顺着他指的方向,黎初略略扫了眼。
严南叙目光始终停留在上面,他仰着头,视线沿着整个滑轨杆仔细地逡巡一遍,又说:“靠墙端也有个小缺口,最好整个换新的,不然拉窗帘的时候会卡。”
今天对付这窗帘纯粹是看它不顺眼临时起意,黎初其实并不想搬过来住,也压根不关心滑轨杆是不是坏了,但此刻她还是顺着严南叙的话接了下去。
“怎么换?”
“去装潢市场买个新的换上。”
“装潢市场在哪儿?”
严南叙拿出手机操作两下,给黎初发了个位置过去,然后说:“我先走了,你的包放玄关柜子上了。”
“……你这就要走了?”
严南叙点点头。
黎初没开口说送他,就那么干巴巴地留在原地,眼睛追随他往外走的清隽挺拔身影。
倒是严南叙想到什么,又提醒了句,“去之前量一下尺寸,最好拍个照片,方便沟通。”
“尺寸怎么量?”黎初立刻接话。
严南叙步子停了停,转过头,“有卷尺吗?”
有没有黎初不确定,她摇了摇头。
严南叙思索片刻,又说:“绳子,或者线也可以。”
花了好半天,黎初翻出一卷棉绳。颜色泛黄,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她上学时应付学校手工作业用的。
严南叙在绳子上打了个结,放在窗台一端,用手机压住,然后将绳子往另一端抻。
黎初站在旁边,观摩一阵,视线不自觉地又往上走,落在严南叙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买了滑轨杆……你会安装吗?”
“买的时候你问一下销售,”严南叙手上扯着绳子,头也没抬地说,“他们应该有安装人员的联系方式。”
黎初抿了抿嘴,又问了一遍:“你会安吗?”
严南叙视线从绳子上移开,侧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黎初发现他的眼睛很黑,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临摹过的一幅画,浓郁的笔触,搅动起漩涡,深深的,旋转的,直要将人吞没。
片刻后,黎初移开了目光,说:“我想让你帮我安。”
“为什么?”
黎初顿了下,不由得又将脸转回来。
严南叙垂眸望着她,眼神沉静无波。
黎初皱了皱眉,无言两秒,丢给他一句,“我会付你安装费的。”
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毕竟是她害他丢了酒吧的工作,做出些补偿是应该的。
严南叙没应她这句话,清俊的面庞转过去,他给绳子末端打了结,说:“我没有工具。”
“需要什么工具?”
“电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