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南叙说:“清大暑假期间不设限,非本校人员也可以进。”
这家饭馆菜品做得不怎么样就算了,餐具还不好用,勺子很钝,舀不住在汤里滑来滑去的汤圆。
小圆子又一次从勺子下溜走,黎初不甘心地追上去。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严南叙夹了个灌汤包,从善如流:“你叫什么?”
小圆子被勺子堵到角落,猝不及防破了一个,芝麻馅流出来,黑乎乎的,污染了整个汤底,让人一点胃口都没了。
黎初抿着嘴唇,突然又不想回答了。
严南叙大概习惯了她这样,竟也没有追问。
他吃饭速度快,黎初又没怎么吃,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在饭店门口,严南叙对黎初道:“我帮你叫车?”
“我自己可以。”
严南叙点点头,“那……我走了。”
黎初猜测他中间这个突兀的停顿里包含的是“再见”两个字,是因为想到什么,又改了口。
盛夏正午时分,阳光刺眼。
朦朦胧胧的视线里,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拐个弯,倏然不见。
这里地处外环,宽阔的马路上行驶的多为大车,呼啸着卷起阵阵风尘。
黎初蹙着眉,退到路边。
出租车本就不多,黎初又远远地站在辅道外,即使有出租车经过,也留意不到她这位高贵的客人。
“清大自己逛就自己逛。”黎初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用力戳着打车软件,“又不是没自己逛过。”
太阳很烈,手机屏幕有些看不清,她抬手遮了遮,这时一辆车缓缓驶过来,停在她面前,在阳光下形成一片荫蔽。
黎初顿了顿,抬头。
熟悉的面包车。
“不好打车是吧,”宋望星很热情,打着招呼,人已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让严南叙送你。”
黎初没动,隔着降下的车窗,望向严南叙。
严南叙看了眼宋望星。
宋望星:“物流那边我和老刘去。”
严南叙转眼,对黎初说:“上来吧,太阳挺晒的。”
黎初这才抬脚迈步。
宋望星无声勾唇,笑得意味不明,在黎初看不见的背后冲严南叙竖起大拇指。
严南叙皱了皱眉,撇过头不再理他。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严南叙开车的时候很安静,身体是自然放松的姿态,但目不斜视,专注路况的样子。
黎初交往过的男人国籍不同,长相各异,但通常都有趣健谈。
即便是路景泉,像这样开着车也会陪她聊聊天,或者至少放首她喜欢的歌听。
黎初没遇到过严南叙这一种,也没有多少主动开启话题的经验,望了会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没等想出怎么开口,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是她妈妈的遗产信托律师,说趁着黎初这次回国,拿一些文件给她签,并提醒黎初将她妈妈留下来的老房子的钥匙拿给她,以便后续帮忙售卖。
通话结束后,黎初握着手机,转头望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离主干道,拐进了一片居民区。前方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马路上拥堵一片。
烈阳蒸发了耐心,公交站台等车的人眉头紧锁,电瓶车七拐八拐地见缝插针,急刹车的司机降下车窗骂骂咧咧,车鸣声此起彼伏。
严南叙倒是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浮躁的情绪表露。
两旁挨挨挤挤地都是车和行人,距离近得令人担忧。他车技很好,从容平稳地穿梭其间,没多久就突出重围,将车开到黎初居住的酒店外。
黎初下车时,严南叙接了个电话,他听着手机,视线只略略往她这边瞟了下,算是告别。
黎初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下车。
路边树叶被晒得往下耷拉着,黎初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下车后恹恹地往前走出一段,顿住脚步。
她低头,朝自己手里望了望,只有手机。
包落在他车上了。
黎初下意识地回头望。
“望星机电”四个字挺显眼,车已行至路口,仍能让人一眼捕捉。
看得出开车的人挺急,在路口掉头后,速度略快地折返。
相较之下,黎初就悠然多了。
她转身又回到路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余光瞥见马路对面面包车上有人下来,朝这边挥了挥手,大概是想出声喊她,可又不知道她叫什么,顿了下,最后只干巴巴地“喂”了一声。
黎初装作没听见,俯身上车。
“去哪儿?”司机问。
“秋水胡同。”
司机不禁朝后座多看了两眼。
秋水胡同,皇城根儿,普通人早就被迁走了,留下的,都是有实力的。
司机顺着话题聊了两句,没听到应声。司机瞥了眼后座女生安静冷艳的侧脸,讪讪地闭上了嘴。
黎初盯着窗外,只是在想,秋水胡同如今什么样她也不是很了解,毕竟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她爸黎照东不在,佣人一打开门,食物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西式厨房里,黎照东现在的妻子虞眠和她的女儿林应歌正一起做蛋糕,边挤奶油边聊着天。
虞眠以为是黎照东回来了,回头见到黎初,露出一个比见到黎照东更欣喜的笑容,手上沾的奶油都顾不上擦,急急忙忙地给黎照东打电话,让他快回来,又对黎初说留下来一起吃饭。
林应歌则不咸不淡地看了黎初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做蛋糕。
黎初没有留下来一起吃饭,拿了钥匙就离开了。
严南叙回到厂里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工人们聚在院子里,吃着点心聊天。
刚吃饱饭,其实大家对点心这类齁甜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但厂长妹妹亲自做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仅要吃,吃了还要竖大拇指说好吃。宋望月对他们这低水平的夸赞很是嫌弃,瞧见严南叙从车上下来,眼睛亮了亮。
刚要出声,忽又顿住,目光被他手中的女士包吸引。
“……brikin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