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严南叙从右边厂房里出来,宋望星一把抓住他,朝门口扬了下下巴:“什么情况?”
严南叙顺着望过去,有些愣住。
宋望星忍不住又道:“你这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一来就整这么好看的。”
严南叙反应过来,将手上的记事本交给宋望星:“干燥机零件不匹配,要这个型号。”
没满足八卦心,宋望星“啧”了一声。
只有旁边老于附和他道:“而且不是一般的好看,就是一看就挺有钱的那种好看。”
门口没了保安,大狗像疯了一样,对着黎初狂吠不止,声音粗犷震耳,黎初捂着心口又往后退了两步。
“小邦!”
低低的一声喝止,大狗像被按了暂停键,顿时消了音。
“你怎么来这儿的?”严南叙走上来问。
就是这副无辜模样,什么都不说,还这样那样地帮她,搞得她像个傻子一样。
黎初看他一眼,微微侧过脸,“当然是自己找来的。”
严南叙莫名从这话中听出责怪,不过转念他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没有道理的想法。
“那,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说再见的吗?”
刚刚被否决的念头又冒出来。
严南叙高高的个子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这么无言了几秒,黎初忽然又把脸扭回来,漂亮的眉眼蹙着,指着刚刚那只朝她狂吠的狗,又道:“还有,它这么大,为什么叫小邦?!”
话题有些跳脱,严南叙愣了愣,“……名字不是我取的。”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
黎初抿唇几秒,抬眼望向严南叙。
他身上穿着一件挺旧的工装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嘴唇看起来比那晚还要干,衬得整个人灰扑扑的,样子有些落拓。
黎初眉心不自觉又蹙起,问:“吃饭了吗?”
严南叙摇摇头,“没有。”
“我请你吃饭。”
黎初准备了遭到拒绝后的说辞,可严南叙没怎么犹豫地点了头,说了句“等我一下”。
没多会儿,他洗过脸回来,洗脸时顺手理了把头发,整个人干净清爽,恢复了男大该有的模样。
黎初盯着他看了看,转过头。
厂子地处郊区,附近都是汽车配件之类的店面,没什么像样的饭店。黎初本想去市里,严南叙说午休时间不多,随便吃点,带黎初去了他常去的一家汤包店。
进店后,严南叙点了份鲜肉馄饨。黎初看了眼墙上的菜单,价位表从便宜到贵以次往下罗列,鲜肉混沌排在第一位。
黎初加了一份店里的招牌灌汤包和蟹黄豆腐。
给自己要了份酒酿圆子。
她胃口不怎么好,菜上来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两个汤圆,视线落在对面。
黎初在某些方面有着奇怪的洁癖,曾经有个挺有好感的前任,她在和对方吃了顿饭后就没了下文。
过后黎初无聊时还复盘了一下,是因为他吃得太香了。
但严南叙还不错,其实他吃相不斯文,挺大口的,但莫名让人不讨厌,很和谐,有种他就该是这样吃饭的感觉。
看了一会,黎初胃口好了些,也夹了个灌汤包,咬了口。
结果这一口差点没把她送走。
说不上是腥还是什么,味道怪异。
黎初嘴里含着这口,一时间骑虎难下,最后在严南叙抬眼望过来时,下意识地选择咽了下去。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她将责任归咎到严南叙身上。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面对她时不时的问责,严南叙似乎已经培养出了些免疫,只嚼东西的速度缓了缓,还有余力注意到旁边的老板明显僵了一下。
“你平时就吃这个?”黎初又问。
她想到严南叙总是发干的嘴唇。难怪,这店里的食物全加起来不超过两种青菜。
黎初张了张嘴,还要再发表意见,严南叙看了看她面前的酒酿圆子,及时将话题引开,“医生让你少喝酒。”
黎初一愣。
几秒后反应过来,立马道:“我生病不是因为喝酒。是那个酸奶你知道吧,它过期了。”黎初停了一下,又补充,“我当时喝的时候不知道它过期,知道我就不喝了。”
她说着这么一长串话,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目光直直地盯着严南叙。
严南叙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正经严肃,顿了片刻,配合地点了点头。
黎初对他这个反应不太满意,可一时也想不出还能再怎么补充解释。
就这么气氛不怎么明朗地过了一会。
“你真的是清大的?”黎初问。
严南叙有些意外于她知道这个,不过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嗯。”
在黎初以为,这么好的大学,别人问起时,就算掩饰得再好,表情里也还是会流露出一丝丝骄傲,可严南叙没有,回答得平静且随意。
“大几?”黎初又问。
“大三。”
“开学大三吗?”
“嗯。”
话题落了地,有一阵没人说话。
又过了会儿,黎初忽然说:“加个微信吧。”
严南叙抬眼。
对上他的视线,黎初眼睛移开一瞬,又垂下来,她捏着勺子,戳了戳碗里的小圆子,说:“都说清大校园很漂亮,你能带我逛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