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会议后的第三周,林晚星第一次感到了清晰的滞涩。
手里的智慧城市轻量化方案改到第七版,周明远依旧只在末尾画了个圈:“还差点意思。”没有具体的修改意见,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却摸不透核心。
她把方案摔在桌上,苏哲刚送来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片。这半年来顺风顺水的节奏突然卡壳。
和宏图的合作推进顺利,团队士气正盛,可到了方案的核心创新点上,她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卡在用户粘性上了?”张涛抱着一摞测试报告路过,瞥见她屏幕上反复涂改的用户画像,“三四线城市的中老年用户,确实不爱用花里胡哨的功能。”
林晚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只是功能,是商业模式。我们想靠增值服务盈利,但他们对付费服务的接受度太低。”她试过用跨界灵感卡,叠加上用户洞察包,得到的建议无非是简化付费流程、推出低价套餐,都是行业内的常规操作,算不上突破。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时响起,带着不同于往常的郑重:【检测到宿主陷入能力瓶颈,突破红包已激活,解锁新任务线:完成非常规用户访谈,需脱离预设问卷,记录30个真实生活场景下的用户反馈。】
没有现成的答案,只有一个指向未知的任务。林晚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想起刚做社区项目时,自己曾蹲在小区门口跟大爷大妈聊了三天广场舞,才发现他们最在意的不是智能设备,而是会不会给孩子添麻烦。
“张哥,帮我盯下周的进度会。”她抓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第一站是城郊的阳光小区。这是个典型的老旧社区,楼道里堆着杂物,公告栏上贴满了水电费催缴单。林晚星没带问卷,只揣了个笔记本,跟着收废品的大爷爬上六楼。
“小伙子,你这智能门禁好是好,”大爷一边捆纸壳一边说,“就是每次快递员来,我得从六楼跑下去开门,腿脚吃不消啊。”
“那要是能远程开门呢?”林晚星问。
“咋远程?我姑娘教过我用微信,转头就忘。”大爷咧开嘴笑,“还不如跟以前似的,给快递员配把钥匙呢。”
第二站是菜市场。早高峰的喧嚣里,卖豆腐的王婶一边称豆腐一边接电话:“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那报警器又响了?我跟你说,准是猫又踩到传感器了……”挂了电话她叹气:“儿子给装的安防系统,一天响八遍,烦都烦死了。”
林晚星蹲在旁边帮她捡滚落的豆子,听她抱怨“还不如邻居张大妈靠谱,每天路过都帮我瞅一眼门”。
一周下来,她跑了七个社区,记满了三个笔记本。记录里没有用户需求、付费意愿这类词汇,只有一个个具体的片段:
独居的李奶奶把药盒摆在玄关,因为快递员每天来送报纸,看到药盒没动就会敲门。
开小卖部的赵叔总把充电宝借给邻居,因为大家欠着人情,就会常来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