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赵长安！你敢以下犯上？”四皇子又惊又怒，抬手格挡她的拳头。

赵昕安双目赤红，全然不顾章法，每一拳都带着怒意，分明是瞧见了白宛玉额角的伤，动了怒。

四皇子渐渐落了下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疼得龇牙咧嘴。

白宛玉站在一旁，额角的血还在缓缓往下淌，她看着场中缠斗的两人，心头乱作一团。

她想出声喊停，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这场闹剧，以四皇子跌倒在地收场。

“赵长安，你还有没有尊卑？本皇子乃天家血脉，你不过是个镇国侯世子，也敢对我动手？”魏启瑞指着赵昕安的鼻子厉声喝道。

此刻赵昕安眸色猩红和她身上的大红袍相辉映，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庞，此刻竟透着几分阴狠，冷笑道“尊卑？在你对她动手的那一刻，你就不配提这两个字！”

她抬手指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白宛玉，额角的血迹刺得人眼疼“今日便是闹到皇帝面前，我赵长安也认了！”

魏启瑞气得脸色铁青，放狠话道“好，好得很！赵长安，你给本皇子等着，这笔账，我定然会好好跟你算！”

大战在即，镇国侯府手握重兵，纵使是天家皇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赵昕安。

赵昕安蹲在白宛玉面前，看着她面色苍白，整个人都不见一点血色。话语中带着几分焦急“姐姐，你可还好？”

白宛玉淡淡一笑“世子，我没事。”

白宛玉会武艺，碍于不能暴露，所以她只能硬生生的挨下，好在，不是很痛。

赵昕安掏出锦帕，颤抖着替她擦拭掉了额头上的血迹以及汗水。柳眉猛地皱在一起。她不会放过这个该死的四皇子的，绝对不会。

不一会儿，小翠就过来了，当她看到白宛玉额头上的鲜红时，泪如雨下。

趴在床上的白宛玉忍着疼痛等小翠清理着伤口。抬头看见焦急不安的赵昕安眼睛都泛红了。

“世子，谢谢你。”白宛玉淡笑地安慰着赵昕安，可额头上传来了阵阵疼痛，不禁让她皱紧了双眉。

“不，姐姐，我该早点来的。四皇子私闯我府邸，打伤了你，我却没有底气去找他讨一个说法，都怪我。”

赵昕安不忍再看下去了，带着新月就回自己的院子里了。可尽管回来了，她还是有些失魂落魄。

“世子。您怎么了？”新月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这才出言问道。

“新月，我感觉我最近好奇怪。”尤其是遇到白宛玉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好像很多奇怪举动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种不明觉厉的担忧又浮上了赵昕安精致的脸颊上。

赵昕安轻轻摇头“不对，新月，你帮我回忆一下，我什么时候开始频繁找公主的？”

新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从您娶公主开始，就频繁找公主……”

“贫嘴。”赵昕安娇嗔了一声，继续陷入了沉思。其实她觉得自己都快要陷入一个死循环里了，怎么逃都逃不出去，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新月吐了吐舌头“公主对您好，您对公主好。她开始爱搭不理您，但您救对她的好。她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对你的态度也是有所转变的。”

赵昕安听了新月的话，只觉心头微动，细思之下，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些时日，白宛玉待她的态度，确实是软化了不少。

可她偏偏想不透，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千头万绪缠在心头，越理越乱，越想还越烦躁，索性也不想了。

赵昕安端起面前的茶杯，直接一口气喝光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 “新月，去把父侯托人拿来的补品全部送到公主姐姐那去。”

“公主若是不要怎么办呢？”

“你给小翠，由不得她不要。”

白宛玉趴在床上，望着满桌堆砌的补品，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这偌大的深宫，这凉薄的人世，如今肯真心待她的，竟只剩一个赵昕安了。

可转念又自嘲地勾了勾唇，罢了，从始至终，她于皇家而言，不过是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又何苦奢求真心。

“公主，您就这般被四皇子欺负，皇上竟也不给半句公道话吗？”小翠立在床边，急得眼圈泛红。她虽是个身份低微的下人，可眼睁睁瞧着自家主子受尽委屈，心里难受至极。

小翠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被褥轻轻覆在了白宛玉的背上。

“四皇子如今是大黎皇帝跟前最得力的儿子，再过几日便要领兵出征，大黎皇帝岂会为了我这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去惩处这般可用的皇子？”

白宛玉的声音清冷淡漠，虽听不出半分波澜，字字却带着决绝“但我，绝不会任由他们这般欺辱下去。”

这话，让小翠的手一抖，她从没听过用这个语气说话的白宛玉。以前主子虽然淡漠但眼神却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几分温婉。如今主子脸上却挂着一丝让人心惊胆颤的笑，眼神都多了几分恨意。

也对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谁还能保持最初的纯洁呢？小翠不愿意看到白宛玉变成这样，但更不愿意白宛玉被欺负了去。

四皇子今日所赐的屈辱，她定要百倍奉还，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笔账，不妨先暂且记下。

可不知为何，她总隐隐觉得，赵昕安那看似温润的皮囊之下，怕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她们二人所图之事，或许本就是同一件，甚至还站在对立面。

赵昕安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带着新月又折返回白宛玉的东院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