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赵昕安的声音也是伴随着光明来到自己身边。给白宛玉阴霾的世界里,带来一丝曙光。
“姐姐。”
赵昕安刚坐下,就有几块精致的糕点被放在白宛玉面前。还没等她开口,对方笃定道“我猜姐姐还没吃饭,我让新月做了些糕点,新月手艺很好的,姐姐尝尝吧。”
只是简单几句话,让白宛玉心里酸酸的,但她却也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今天她感觉自己格外的委屈,对任何的食物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姐姐,你快吃吧,绝食可不行。”
白宛玉对着赵昕安虚弱一笑,良久才缓缓开口“世子,我能问你么?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
静……此时的氛围突然异常的安静,白宛玉甚至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因为你是我妻子,虽说是假的,但我们也是拜过堂,入过宗祠的。再者,我瞧着姐姐是个心善的,若他日我当真落了难,姐姐定然不会冷眼旁观。”赵昕安眼中散发着一种坚定的神情。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可能因为她想靠她近一点,她心疼她吧。
白宛玉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轻轻嚼了起来。过了好久才漏出一抹淡淡的笑“谢谢你,世子。”
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继续响起“姐姐想听故事吗?昨晚姐姐给我讲了一个,我也给姐姐讲一个可好。”
白宛玉心头一怔。
“从前村里有户人家,爹娘带着两个女儿过日子。有一回爹娘要去城里赶集,放心不下年幼的女儿们,便去请了外婆来照看。”
赵昕安语声轻缓,眉眼间漾开几分笑意,似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偏巧这话叫一头恶狼听了去。那畜生狡猾得很,竟扮作外婆的模样混进了屋里,最后竟把两个女孩儿都吃掉了。”
“所以打小我娘便拿这个故事告诫我,除了新月,旁人一概不许踏进我的卧房半步。”
她说着,自己先低低笑出了声,想来是觉得儿时这般严苛的规矩,如今忆起竟有些孩子气。
听完这话,白宛玉只觉脸颊湿凉一片。自母后离世,便再无人这般柔声细语地同她说过故事了。原来那番话,赵昕安竟是真的听进了心里。
“今夜,不管是谁来敲门,姐姐都莫要开哦。”赵昕安故意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偏要装出几分可怖的意味来。
白宛玉抬手拭去颊边泪痕,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笑意“那世子又怎会让我进这房间呢?”
“许是姐姐在我心里,本就是不一样的存在吧。”赵昕安轻笑一声。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为了白宛玉一次次破例。
若换作旁人,她连半个眼神都不会施舍。曾几何时,她守着这一方卧房如守着铜墙铁壁,不过是怕豺狼虎豹窥伺,可如今,她只想将眼前人护在这方寸安稳里,不让风霜靠近她半分。
赵昕安的笑带着无尽的安慰和温暖,白宛玉只觉鼻头酸酸的。
“姐姐,你且好好休息。这件事不必挂在心上,一切交给我便是,倒要瞧瞧那老头,肯不肯给我这个镇国侯世子几分薄面。”
赵昕安说着便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衫。她不敢再多逗留片刻,生怕再待下去,会脱口而出些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毕竟只要看着白宛玉,心底总会涌出几分份情不自禁的疼惜与亲近。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白宛玉心头微动,突然出声唤道“世子。”
赵昕安的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她,目光落在白宛玉身上。
“我不想当那池中鱼儿,任人摆布,我想当那掌握生死的喂鱼人。”
这一句话,也是在告诉赵昕安,她此刻的结盟,是心甘情愿,而非先前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
赵昕安闻言,眼底的笑意便深了几分,她望着她,缓声应道“姐姐,明日见。”
白宛玉坐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此时无比的舒心愉悦。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待到三更,门外已经没有一丝动静。白宛玉起身换上夜行衣。
白宛玉足尖一点,身体轻松掠上房梁,夜探世子府于她而言,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伏在青瓦上,借着月光和记忆,精准锁定了书房的方位。
赵昕安通常是在书房处置政务,只是她也不知道镇国侯与赵昕安之间是否有私密书信往来。至于那至关重要的布兵图,更是不知能否顺利得手。
她方才才对赵昕安应下结盟之约,转头便算计于她,连白宛玉自己想来,都觉得满是嘲讽。
白宛玉麻利地跳下房梁开始在里面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假山后面,一抹鲜红的身影正盯着白宛玉的一举一动。
城外十里,地下赌场房间中点燃了一盏灯。
魏启东披着厚实的风衣坐在房间内。今天已经是约定时间,他在等白宛玉给他带来的重要情报。
一炷香的时间,白宛玉稳稳地站在院内,小厮们像往常一样带着她来到房间。她很自然地坐在魏启东的对面。不过嘴角挂着的浅笑被一根黑面纱遮住了,轻轻撩起纱巾一角,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