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尴尬是“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海绵宝宝？”

或者是，“由于经费不足，本番剧最终大决战改为PPT播放”。

此时此刻，站在兽神山之巅，顶着甚至能把发际线吹后移两厘米的狂风，黎子书满脑子只有这一种荒谬的感觉。

气氛明明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

你看，男主角苍墨，也就是我家大毛，此刻一身炫酷战甲，背后六翼展开，手里提着那是加持了净化之光的四十米大长刀（夸张修辞），眼神坚毅，BGM（虽然是脑补的）都已经在播放那种燃到爆炸的交响乐了。

反派BOSS苍烈，也就是那个想不开非要往脑子里塞辐射源的大哥，此刻浑身黑气缭绕，左眼那个灯泡瓦数亮得惊人，嘴里还在喊着什么“我是神”、“终极进化”、“你们都是虫子”之类的经典中二台词。

这难道不是典型的热血漫高潮剧情吗？

这难道不是应该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后男主在濒死之际爆种反杀，大家抱头痛哭的剧本吗？

黎子书甚至已经缩在了一块看起来比较结实的大石头后面，做好了“如果打不过就先把苍墨的银行卡密码问出来”的最坏打算。

然而。

就在苍墨怒吼着“苍烈——！”，举刀冲上去的那一瞬间。

苍烈……炸了。

是真的炸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外力打击。

就像是一个充气充得太满的气球，或者是那种劣质的拼装玩具突然散架。

“我——就是——力——量——！！噗——”

苍烈那句豪言壮语的尾音还没落下，一声像是放了个闷屁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他左眼那颗黑色的晶石突然光芒大盛，随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无数道黑色的裂纹顺着晶石蔓延到苍烈的全身。他的皮肤开始像烧焦的纸一样剥落，露出下面翻涌的、不属于人类的黑色胶质物。

“呃……啊？”

苍烈愣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的姿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

那张原本狰狞狂笑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种极为清澈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茫然。

“这……不科学……”

这是北苍大皇子、S级兽人、立志要成神的男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

轰——————————！！！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引爆的战术核弹，直接炸成了一团黑色的能量风暴。

“卧槽？！”

黎子书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还没打呢！

我爆米花还没拿出来呢！

这就没了？BOSS你就这么草率地退场了？你的尊严呢？你的血条呢？哪怕你变个二段身也好啊！

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横扫了整个山顶。

“黎明”全功率运转的苍墨甚至都没来得及挥出那一刀，就被这股并不针对他、纯粹是能量宣泄的爆炸给掀飞了回来。

“小心！”

苍墨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那对巨大的光翼猛地向前合拢，像一个巨大的蛋壳一样，死死地将躲在石头后面的黎子书罩在里面。

砰砰砰砰砰——

无数黑色的能量碎片砸在光翼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响。

黎子书缩在苍墨的怀里，也就是那个“光蛋”的最中心。他能清晰地听到机甲外壳发出的悲鸣，以及……苍墨胸腔里那剧烈得像是要跳出来的真实心跳声。

“苍墨……”

黎子书伸手想要去摸苍墨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种抖动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冷。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虚弱感。

就像是一根一直绷紧的皮筋，在突然松开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弹性。

“没事了。”

苍墨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进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结束了。”

外面的爆炸声渐渐平息。

苍墨缓缓张开了光翼。

黎子书探出头去。

原本那个不可一世的苍烈，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灰都没剩下。

他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坑，坑底的岩石已经被高温琉璃化，正冒着袅袅青烟。而在坑的最中心，孤零零地躺着那枚已经碎裂了一半的黑色晶石，还在顽强地闪烁着黯淡的光。

“所以……”黎子书咽了口唾沫，“他是因为硬件配置太低，运行不了‘成神’这个超大内存的软件，直接导致CPU过热烧毁了？”

“大概是。”

苍墨解除了面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哪怕有“黎明”护体，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没有管自己。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黎子书。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我？”黎子书想笑一下表示自己很坚强，但嘴角刚扯动，一股腥甜的味道就涌上了喉咙。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在了苍墨那深蓝色的胸甲上。

那血不是正常的红色。

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淡淡的半透明金色，就像是……某种正在消散的灵力。

“黎子书！！”

苍墨双瞳瞬间收缩成针芒。那一刻，黎子书觉得大毛可能比刚才面对苍烈时还要慌张一万倍。

“哎呀，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