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苍墨转过头，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为了那个位置，杀得你死我活？”苍墨的声音有些低沉，“明明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小时候……他也曾带我去打过猎。”

黎子书嚼着包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这个平时总是拽得二五八万、此刻却露出迷茫神色的少年。

“因为恐惧。”

黎子书咽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怕死。怕那个皇族的诅咒。怕失去力量。怕被人踩在脚下。”

“恐惧会让人变成怪物。就像那只被改造成机器的黑豹一样，为了活下去，连灵魂都可以出卖。”

“那你呢？”苍墨问，“你也怕死。”

“我是怕死啊。”黎子书理直气壮，“但我更怕活得不像个人样。”

他挪过去，靠在苍墨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

“而且，我有你啊。”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

黎子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不了咱们不当那个破皇帝了。回南黎去，我养你！咱们去卖烤串，卖机甲，卖门票（参观北苍皇子），肯定能发财！”

苍墨看着他。

原本心中那点阴霾，被这几句不着调的话吹得烟消云散。

“呵。”

苍墨轻笑一声，伸手揉乱了黎子书的银发。

“想得美。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切，小气鬼。”

……

休息过后，继续上路。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风也越大。

黎子书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他趴在苍墨背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紧紧抓着苍墨的铠甲，像只树袋熊。

终于。

在日落时分，他们登上了山顶。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冰原。

而在冰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用巨石堆砌而成的祭坛。

兽神祭坛。

祭坛四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圣火。在祭坛的最高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晶石。

那就是传说中的“兽神之心”。

也是北苍皇室力量的源泉，和诅咒的根源。

而此刻，在祭坛下。

一个人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仰望着那颗黑色的心脏。

他没有穿战甲，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红衣。他的头发披散着，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萧索。

“你来了。”

那人没有回头，声音却随着寒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苍烈。

“我来了。”

苍墨把黎子书放下来，护在身后。

“来结束这一切。”

苍烈缓缓转过身。

黎子书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刻的苍烈，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他那只原本瞎了的左眼，此刻正镶嵌着一颗……小型的黑色晶石！那晶石与祭坛上的兽神之心遥相呼应，散发着诡异的波动。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游走，让他的脸看起来如同恶鬼。

“结束？”

苍烈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不，老三。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张开双臂。

“你看这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不需要什么西极的机械，也不需要什么南黎的木头。我找到了……进化的终点！”

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力，而是混合了暗物质与兽神之力的……混沌能量！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扭曲。地面上的积雪被震飞，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岩石。

“S级……之上？”苍墨的脸色变了。

这种威压，已经超过了他所认知的极限。

“他疯了。”黎子书在后面喃喃自语，“他直接把那种高浓度的辐射源塞进了脑子里？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死？”

苍烈似乎听到了黎子书的话。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快！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我是……神！”

苍烈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破晓——防御！”

苍墨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

“砰！”

一声巨响。

苍墨连人带甲被轰飞了出去，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向远处的祭坛，在地上犁出了一道百米长的深沟。

“大毛！”黎子书惊呼。

“轮到你了，小兔子。”

苍烈转过头，那只黑色的晶石眼睛死死盯着黎子书。

“你的那个什么净化术……我很不喜欢。”

“所以，请你去死吧。”

他伸出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黎子书。

黎子书动不了了。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完了……这次真的要读档重来了……’

就在鬼爪即将触碰到黎子书的那一刻。

“敢动他……试试！！”

一声咆哮从废墟中传来。

一道深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苍墨从碎石堆里冲了出来。此时的他，身上的“黎明”机甲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暗金色的外壳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

那是……“深海模式”与“狂暴模式”的强行融合！

“黎明——超载！”

苍墨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挡在了黎子书面前。

他没有格挡。

他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那只黑色的能量鬼爪！

“滋滋滋——”

恐怖的腐蚀声响起。机甲的表面开始冒烟、剥落。

“苍墨！松手啊！”黎子书看着苍墨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

“不松。”

苍墨咬着牙，鲜血从头盔的缝隙里流下来。

“我说过……要给你当保安队长的。”

“怎么能……让老板死在我前面？”

“啊——————！！！”

苍墨怒吼一声，身上的蓝光暴涨，竟然硬生生将那只鬼爪……捏碎了！

“什么？”苍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黎子书！动手！”苍墨大喊，“用那个！”

黎子书瞬间明白了。

那个？

是那个在南幻海国得到的“深海灵髓”核心！

黎子书没有犹豫。他从怀里掏出那颗蓝色的水滴状晶体。

“幻！连接主控！”

虽然幻不在身边，但机甲的系统里留有幻的子程序。

“连接……成功。”

“把这个……给我塞进苍墨的后背！”

黎子书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手中的灵髓狠狠地拍进了苍墨机甲背后的那个预留插槽里。

“咔哒。”

如果说之前的机甲是烧煤的火车，那么现在……它变成了核动力航母。

“嗡————————————”

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从苍墨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甚至冲散了漫天的风雪。

在这光柱中，苍墨的身形开始变化。

机甲不再是死物，它仿佛真的变成了活体生物，与苍墨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金色的狮子，披上了深蓝色的水晶战甲。背后的光翼化作了六对巨大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这是……

真正的“黎明”。

“现在……”

苍墨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一金一蓝的异色瞳，里面没有疯狂，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威严。

“该我们回合了，大哥。”

他握住手中的长刀。刀身上亮起了耀眼的白光——那是黎子书的“净化”之力，被放大了千倍！

“不带这样的吧……”

躲在石头后面的黎子书，看着那个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喃喃自语。

“这挂……开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过……真帅啊。”

风雪中，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