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黎子书正抱着那根巨大的木柱,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手里拿着那把还没扔掉的小刻刀(其实就是之前削苹果那把),正疯狂地在柱子上刻画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刻遗言吗?”苍烈嘲讽道。
“我在给你刻碑!”黎子书头也不回,鼻血顺着下巴滴在柱子上,“苍烈!你以为你有高达就了不起吗?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场地魔法!”
“植物亲和——古木逢春!!”
“灵魂雕刻——囚笼阵列!!”
嗡——
随着黎子书透支生命力的怒吼,那根沉寂了千年的碳化木柱,突然……活了。
不仅仅是那一根。
大殿四角的四根木柱同时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那种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无法抗拒的生命力。
“咔嚓、咔嚓……”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再次爆裂。
无数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钻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苍墨,也没有攻击那些小兵,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涌向了苍烈!
“什么鬼东西?!”
苍烈挥剑斩断几根树根,但更多的树根瞬间补上,将他的双腿死死缠住。
这些树根并不是普通的木头,它们经过了黎子书精神力的加持,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金属的角质层,坚韧无比。
“这是……初代皇留下的封印阵?”老皇帝在王座上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居然能激活这个?”
“我说了!我是你债主!”
黎子书还在柱子上挂着,一边输送精神力一边大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我……捆住他!”
轰!
四根木柱顶端射出四道绿色的光链,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苍烈牢牢罩在其中。
那张网不仅束缚了苍烈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它似乎在吸收苍烈身上那股狂暴的暗物质能量。
“啊!!!”
苍烈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无数根针扎,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苍墨!趁现在!”黎子书喊破了音,“打他丫的!”
不需要提醒。
苍墨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猛地推开身上的重压,从地上弹射而起。
胸口的核心变得赤红。这是以损坏机甲为代价的爆发。
苍墨身后的光翼完全展开,化作两把巨大的光刃。
他没有攻击苍烈的身体(那身乌龟壳太硬了),而是瞄准了苍烈脸上那个红色的义眼。
“看我不顺眼是吧?”
“那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金光一闪。
“噗嗤!”
“啊————!!!”
苍烈捂着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被苍墨一刀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啪叽”一声掉在黎子书脚边。
失去了义眼的辅助,苍烈身上的暗物质能量瞬间失控。
“轰!”
他整个人的气势像个失控的反应堆一样炸开,将周围的树根全部震碎。
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苍烈半跪在地上,捂着流血的眼眶,仅剩的一只独眼里满是疯狂和怨毒。
“好……好得很……”
“老三,还有那只兔子……你们等着。”
“兽神祭……我在祭坛等你们。不死不休!”
说完,他捏碎了手里的一块传送玉符。
一道黑光闪过,苍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中。
“跑了?”
黎子书从柱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跑得还挺快……属兔子的吧?”
战斗结束。
那些黑甲士兵见主帅跑了,也纷纷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大殿里一片狼藉。
苍墨解除了机甲,踉跄着走到黎子书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把黎子书拉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同时愣了一下。
“噗。”黎子书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大毛,你刚才那样……还挺帅的。有点像个男人了。”
“我本来就是男人。”苍墨黑着脸,把黎子书拉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动作有点僵硬),“还有,刚才那个……弟媳,是怎么回事?”
“……”黎子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那是为了激怒敌人!”黎子书脸红脖子粗地辩解,“而且是你哥那个独眼龙眼瞎!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王子,哪里像女的了?!”
“是不像。”
苍墨看着他,目光有些深沉。
“但你说……我是你的私有财产?”
“咳咳咳……”黎子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个……那个也是战术!商业术语!这叫宣示主权!防止恶意收购!”
“哦。”苍墨点了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既然是财产,那就要负责保养。我现在饿了,想吃红烧肉。”
“……这里是战场!是皇宫大殿!能不能严肃点!”
“我不管。我是伤员。”苍墨理直气壮地靠在黎子书身上,把大部分重量都压了过去,“你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刚才那句‘弟媳’,我也受到了惊吓。”
“你受到惊吓?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至于那个坐在王座上、一直被忽视的老皇帝……
“喂……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孤家寡人在这儿?”老皇帝弱弱地举起手,“能不能先给我叫个太医?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
是夜。
皇宫偏殿(因为正殿塌了)。
虽然没有红烧肉(因为御膳房也塌了一半),但黎子书还是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锅热腾腾的……乱炖。
“吃吧。这可是我用‘植物亲和’找来的顶级食材。虽然卖相差了点,但绝对大补。”
黎子书给苍墨盛了一大碗。
苍墨看着碗里那堆不知名的块状物,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黎子书。”
“嗯?”
“兽神祭……还有三天。”
苍墨放下碗,眼神变得凝重。
“那是北苍最神圣的祭典。也是皇位争夺的终局。只有在那里,当着所有兽人和兽神雕像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苍烈,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我知道。”黎子书往嘴里塞了一块肉,“那咱们就去呗。既然是副本终局,肯定有大怪。但是……”
他咽下肉,看着苍墨。
“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他。”
这是实话。苍烈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他背后的西极科技还在,而且他在祭典上肯定还有后手。而苍墨,“破晓”机甲已经严重受损,身体也还没恢复。
“所以,我们需要升级。”
黎子书从怀里掏出了那颗从苍烈眼眶里打出来的机械义眼。
这玩意儿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有点恶心,但在黎子书眼里,这就是个宝藏。
“这是西极联邦的最高科技结晶。里面肯定有那个‘暗物质引擎’的核心代码,还有……能量转换装置。”
黎子书露出了那副熟悉的、奸商般的笑容。
“苍墨,敢不敢再赌一把?”
“赌什么?”
“赌……机械飞升加生物殖装的混合双打!”
黎子书指了指那个义眼,又指了指苍墨胸口的“破晓”核心。
“我要把这玩意儿拆了,融合进你的机甲里。如果不炸,你的‘破晓’就能进化成……‘黄昏’?不对,应该叫‘黎明’。总之,就是能把你那个大哥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但是如果炸了……”
“炸了怎样?”
“炸了咱俩就一块儿上天,变成真的‘流星’。”
苍墨看着黎子书那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红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只兔子,有时候比狮子还疯狂。
“赌。”
苍墨没有丝毫犹豫。
“命都是你捡回来的。随你折腾。”
“好嘞!那是你说的!”
黎子书兴奋地搓了搓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堆叮叮当当的工具(那是他这一路收集的破烂)。
“今晚通宵!这可是个大工程!对了,你得给我当助手,负责递钳子和……随时准备灭火。”
“……我是皇子,不是铁匠。”
“少废话!想当皇帝就得从基层做起!快点,把那个义眼给我砸开!用你的爪子!”
……
窗外,风雪依旧。
但在那间小小的偏殿里,充满了敲打声、争吵声,还有……希望的声音。
“哎哎哎!轻点!那是晶体管!很贵的!”
“你不是说那是垃圾吗?”
“垃圾也是有尊严的!那是高级垃圾!”
“……黎子书,你是不是皮痒了?”
“嘿嘿,大毛,你说如果把这个装在你尾巴上,能不能当手电筒用?”
“黎子书你欠揍吗!”
而在遥远的北方尽头,那座矗立在冰川之巅的祭坛,正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新的王,带着风雪与雷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