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扇象征着北苍皇权、厚重得仿佛能把这辈子所有运气都挡在外面的青铜大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夹杂着外面的暴风雪,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黎子书缩在苍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给老皇帝做了一半“脑部SPA”的银髓幼苗(现在应该叫它‘救命稻草’了),感觉自己的牙齿正在进行某种高频的踢踏舞表演。
“这……这出场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费门了?”
黎子书从苍墨的披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一边吐槽一边观察敌情,“这以后装修得花多少钱啊?败家子,绝对是败家子。”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踏着风雪,缓缓走进了大殿。
那是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
他比苍墨还要高出一个头,身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重型战甲,肩膀上扛着一把还在滴血(或者是滴油?)的巨型链锯剑。那并不是传统的冷兵器,而是某种明显带有西极联邦风格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机械造物。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了伤疤的脸,仿佛被某种野兽撕咬过。最显眼的是他的左眼——那里没有眼珠,而是覆盖着一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机械眼罩。
北苍大皇子,苍烈。
也就是黎子书口中的那个“一心想搞死亲爹和亲弟”的大孝子。
“老三。”
苍烈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颗粒感和金属回响。
“你果然回来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扫过大殿,最后定格在王座上的老皇帝,以及挡在前面的苍墨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亲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和……杀意。
“还有老不死的,看来回光返照了?”
“苍烈!”
苍墨手中的长刀微鸣,金色的瞳孔瞬间竖起,那是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你竟敢带兵闯入万兽殿!你想造反吗?”
“造反?”
苍烈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随手将那把巨型链锯剑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龟裂。
“我这是在‘清君侧’。”
“父皇病重,神智不清,被奸人蒙蔽。我作为长子,自然有义务来……清理门户。”
说着,他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最终锁定在了躲在苍墨身后的黎子书身上。
红光闪烁,那是扫描锁定的信号。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奸人’?”
苍烈向前迈了一步,S级巅峰的狂暴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你把这只南黎的兔子带回来了?”
那种轻蔑的语气,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老三,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苍烈指着黎子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下流的笑。
“这就是你在外面流浪找回来的……帮手?还是说,你是打算让这只兔子当我的‘弟媳’,好给咱们北苍皇室改良一下基因?生一窝……不伦不类的杂种?”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苍墨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你找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呸!”
一声清脆的、中气十足的啐骂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子书从苍墨身后跳了出来。
他虽然腿还在抖(冻的也是吓的),但他那一脸的嫌弃和愤怒却是实打实的。
“你这人嘴里是吃了开塞露吗?喷什么呢!”
黎子书指着苍烈,那根白嫩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谁是你弟媳?!啊?!睁开你那只独眼好好看看!老子是男的!男的!带把的!”
“而且!”
黎子书深吸一口气,叉着腰,摆出了一副泼妇骂街(划掉,据理力争)的架势。
“我是南黎的王子!是苍墨的债主!是他的主治医师!是他的合伙人!唯独不是什么见鬼的弟媳!”
“你个没文化的野蛮人!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就没点别的了吗?这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懂不懂?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懂不懂?!”
“还有!”
黎子书越说越来劲,指着苍烈那只红色的义眼。
“你以为你戴个红灯泡就能装酷了?那是结膜炎还是红眼病啊?独眼龙就独眼龙,还整什么赛博朋克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交通信号灯成精了呢!”
“破独眼龙!能不能稍微提高一下你的审美和素质?!”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那些跟着苍烈冲进来的黑甲士兵都惊呆了。他们在北苍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指着大皇子的鼻子,骂他是“破独眼龙”和“红眼病”。
而且骂人的还是一只……看起来一口就能吞掉的兔子。
苍墨也愣住了。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的暴怒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情绪。
“好……很好。”
苍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那只机械义眼发出的红光变得更加刺眼,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送给西极做标本。现在看来……”
苍烈猛地举起手中的链锯剑,剑刃上的锯齿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做成丸子喂狗!”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黑甲士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黎子书!退后!”
苍墨一把将黎子书推向王座方向,手中长刀横扫,带起一道金色的半月斩。
轰!
暗金色的木质装甲瞬间覆盖苍墨全身,背后的光翼展开,在大殿内掀起一阵狂风。
战斗,瞬间爆发。
“大毛!左边!那个拿锤子的想偷袭!”
黎子书虽然被推到了后面,但他并没有闲着。他现在就是个全场最佳OB兼辅助。
他一边指挥着苍墨,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全频段干扰哨”(虽然在灰烬平原碎了,但他后来又做了一个升级版,这次是用北苍特产的铁骨兽头骨做的)。
“哔——!!!”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哨音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夹杂了精神力冲击的声波攻击。
那些冲上来的黑甲士兵动作齐齐一滞,有些人甚至捂着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兽人的听觉本来就敏锐,这种高频噪音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干得漂亮!”苍墨趁机切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境。
但苍烈并没有受影响。
他身上的战甲似乎有隔音装置。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混乱的战场,直奔苍墨而来。
“老三,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学了什么本事!”
“当——!!!”
链锯剑与深海合金长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全部震飞。
苍墨闷哼一声,脚下的地板碎裂,双脚陷入地面半尺。
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苍烈是S级巅峰,而且是力量型的。而苍墨虽然天赋更高,但他毕竟年轻,而且刚经历过重伤,哪怕有“破晓”加持,硬碰硬也有些吃力。
“就这点本事?”
苍烈狞笑着,单手压制住苍墨的长刀,另一只手握拳,拳套上亮起黑色的暗物质光芒,狠狠地轰向苍墨的胸口。
“暗能爆破!”
“砰!”
苍墨被轰飞了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柱子应声而断。
“咳……”苍墨吐出一口血,胸口的木甲出现了一道裂痕。
“大毛!”黎子书急得大喊。
他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那个一直坐在王座上装死的老皇帝一把拉住。
“别去……咳咳……你去了……也是送死……”老皇帝虽然看起来快断气了,但手劲还挺大。
“那怎么办?看着他被打死吗?!”黎子书急得眼圈都红了,“你不是皇帝吗?你的禁卫军呢?你的隐藏高手呢?你的扫地僧呢?”
“都在……外面……顶着……”老皇帝苦笑,“这里……是死局。”
“死局个屁!”
黎子书甩开老皇帝的手。
“我是灵魂雕刻师!只要有材料,就没有我破不了的局!”
他的目光在大殿里疯狂搜索。
石头?太硬,雕不动。
金属?没工具。
木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支撑大殿的巨大柱子上。虽然大部分是黑曜石,但在大殿的四个角落,有四根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已经碳化了的……木柱?
那是“镇殿龙柱”。传说是北苍建国时,初代兽皇亲手种下的四棵铁木。
“就是它了!”
黎子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顾不上什么皇家威严,连滚带爬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根木柱。
此时,战场中央。
苍烈已经彻底压制了苍墨。
“老三,你的那个什么木头龟壳,好像不太结实啊。”苍烈一脚踩在苍墨的胸口,链锯剑逼近苍墨的喉咙,“西极联邦的技术虽然恶心,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他身上的战甲,是经过莫泽改造的,融合了暗物质引擎,力量无穷无尽。
“结束了。”
苍烈高举长剑。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
苍烈下意识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