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童磨轻摇着手中的金扇,脸上挂着那副似乎永远不变的微笑,“因为绘格外的有意思啊,这种表情是叫做‘失落’吗?”
“什么?”
“因为跟那个人聊天之后,绘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应该是那个弥生吧?”
风华绘瘪了瘪嘴,你还挺聪明。
“那些先放在一边,”她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脖子,没好气地说:“童磨大人,您每次出现都这么突然,很容易吓到人的。”
童磨走到风华绘身旁坐下,伸出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
“啊,老实说我还真是不希望绘成为十二鬼月,因为那样的话绘就要离开我了~”
就算不成为十二鬼月之一,我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绘,也要离开我吗?”
风华绘身体一顿,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默默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鬼,“只是在想,就算我不是,我也会离开你的,童磨大人。”
我活这么久,还真没想过有什么鬼是群居动物的!
毕竟鬼这种生物,生来就带着孤独与血腥,群居只会让彼此间的杀戮与猜忌更加肆无忌惮。
每个鬼都有自己的欲望与野心,就像弥生,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追求,又怎会甘心与其他鬼长久地共处一地,分享着那有限的一切。
或许她之所以让弥生离开自己,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我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目前也只是为了给无惨大人更好的服务,既然与童磨大人目的相同,那么我们会再见的。”
在未来的道路上会再见的。
虽然我一开始的目的仅仅只是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远离纷争,然后静待自己终焉的到来,但是现在看来那些都过于奢侈了。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她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的变得清晰。
关于自己被抛弃的记忆,就那样日渐清晰,老实说,谁都没做错,但是,结局面前本该如此。
童磨微微歪头,手中金扇轻轻敲打着手心,“可我觉得绘似乎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呢,是因为觉得我太烦人了吗?”
你知道就好。
风华绘别过头,不去看他那看似无辜的表情。
“童磨大人,您总是这样,喜欢把别人的心思猜来猜去,我只是觉得,我们鬼,本就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童磨站起身,绕着风华绘踱步,末了又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不行啊,我真的觉得如果绘现在要离开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而且,我们既然目的相同,那么我们迟早都会在未来的道路上相遇的,我也没有轻而易举就被杀掉的打算。”
“这样啊。”
童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华绘总感觉对方像是那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总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童磨的手指动了动,“不过我想,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习到的吧?比如说,我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没有收获到人的爱意。
风华绘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无奈,她想收回手,却发现一只冰凉的手覆盖了上去。
“喜欢啊,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找到了一束光,温暖又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不过,对于我们鬼来说,或许很难真正体会到那种纯粹的喜欢吧,毕竟我们的生命里充满了血腥与杀戮。”
变成鬼的时间越长,风华绘对于以前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以至于现在她对于一切都很模糊。
但是模糊的究竟是之前的呢?还是姐姐对她的爱呢?即使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渐渐的模糊起来了,甚至这些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童磨听着风华绘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却又很快恢复如常,他好像依旧是那样,一无所有,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感知情绪的能力。
他轻轻握住风华绘覆在他头上的手,“那绘呢,绘有过那种感觉吗?”
风华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抽回了手,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或许有过吧,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敢再去奢望那些了。”
童磨看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抬起风华绘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其实我从绘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绘除了脸上有表情了,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不一样了。”
那个从来都以为自己活下去与否根本就无所谓,每天都像是在混吃等死。
之前的她觉得就算某一天被无惨也好被鬼杀队也好,被他们杀死也觉得无所谓的鬼,好像不一样了。
毕竟鬼之中除了风华绘的每个人都不会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没有什么,童磨大人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毕竟,你现在也不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对吧?”
为了完成无惨大人的心愿,一定还有很多事。
而她也要去寻找产屋敷一族的所在地了,她想独自一个人前进或许会很困难,或许自己会死在那里,但是,估计也是场解脱。
不过,她现在还不是很理解风华知月口中的“该死”和“能死”有什么样的区别。
她所谓的“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掉,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掉”又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大概——如果这一次的出行能够有所意义的话,估计产屋敷一族可以告诉她这些东西。
会死掉,然后了解更多。
生存本来就是这样残忍的事情啊。
可是独自一个人去产屋敷一族真的可以吗?那里不是有很多柱吗?自己这样子前去会不会不大好?
不如还是等等无惨大人的下一步命令吧?
虽说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是风华绘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感情。
在弥生的说法里炎柱重伤,估计眼前还没有痊愈,包括暴露他们的地点还没有被排查出来,也无人意识到。
不过,她想只是时间问题了。
风华绘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留在这里的时候了。
既然自己现在已经是下弦之三了,那么就应该为自己所在的职位做出一些贡献来,省的下次开会被无惨大人弄死。
大概是觉得在自己身上收效甚微,所以这次的无惨大人看上去越发的暴躁了。
“绘,真的要离开了吗?”
风华绘看着眼瞅着恋恋不舍的童磨,但是眼睛里面没什么感情就是了,抽了抽嘴角,“如果你想看到下次无惨大人给我来个换头行动的话,我会留在这里。”
童磨委屈的瘪瘪嘴,“那……”
夜晚就在她准备启程的时候猗窝座回来了,面色凝重,“你说的是让弥生暂时放炎柱他们离开的吗?”
风华绘点点头,“猗窝座大人,只是暂时放他们离开而已。”
猗窝座看了看她,她脸上露出异常凝重的表情,皱起了眉头,“风华绘,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炎柱的炎之呼吸是我所忌惮的,如果是出于私心的话,我不会让弥生任由他们活着离开的。”
风华绘叹了口气,看着猗窝座的眼睛。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倒是可以作为活靶子带我们去产屋敷一族,当然如果他们转移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猗窝座沉默片刻,目光如炬地盯着风华绘,“你就不怕这是鬼杀队的计谋,故意引我们上钩?”
风华绘微微仰头,神色平静。
“猗窝座大人,即便这是计谋,我们也有应对的能力,况且目前这是找到产屋敷一族最快的方法。”
猗窝座冷哼一声,“希望你的判断不会让我们陷入绝境。”
风华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猗窝座大人放心,我自会承担一切后果。”
说罢,她转身准备出发,却又被猗窝座叫住,“等等,我与你一同前往。”
风华绘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有猗窝座大人同行,此行想必会更加顺利。”两人便一同踏上了寻找产屋敷一族的道路。
“但是我有个想法。”
风华绘说道,“我想去堕姬那边一趟,既然那边也有事件发生,那么我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鬼杀队说不定也会去。”
“你确定你不是在想如何去看看堕姬吗?”
风华绘扯了扯嘴角,“最起码,或许猗窝座大人可能会碰到那个重度打击了你的那个男孩子呢。”
“……”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提到这个小孩子的时候猗窝座大人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感,难不成只是因为那句——“卑鄙小人”吗?
猗窝座默默地看了一眼风华绘,“也好,那就去趟堕姬那边吧。”他叹了口气,“你最好没有骗我。”
“放心吧,猗窝座大人,我不会做出任何欺骗你的事情的。”
风华绘神色认真,目光坚定地看向猗窝座。
“我此次提议前往堕姬处,确实有考量鬼杀队可能出现的因素,并非单纯为了其他无关之事。”
“而且,若真能在此处发现鬼杀队踪迹,对我们找到产屋敷一族说不定会有极大助力。”
猗窝座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希望如你所说,若是一无所获,可别怪我不客气。”
风华绘微微欠身,“猗窝座大人放心,我定全力以赴。”说罢,两人便朝着堕姬所在的方向快速赶去。
我看你就是想去关心一下堕姬,猗窝座想着,毕竟现在只剩下她一个女孩子了,而且,风华绘对于堕姬的印象似乎并不错。
毕竟堕姬那边出了事情,还是需要我去多加关照她一下。
“而且,如果上弦缺了一角的话,无惨大人应该会觉得很很难办的。”
风华绘一边赶路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局势的考量。
猗窝座听了,眉头微微一挑,眉头微锁,“无惨大人……不过堕姬,实力虽不算顶尖,但有妓夫太郎,但也不容小觑,她那边到底出了何事?”
风华绘轻轻摇头,若有所思。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状况,只是收到消息说情况有些棘手,可能会出现柱,然后也有可能有些麻烦。所以才想着尽快赶过去,说不定还能遇上鬼杀队的人。”
猗窝座目光闪过一丝冷冽,“若真遇上,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说话间,速度丝毫不减,朝着堕姬所在之地疾驰而去,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后退,而他们的心也渐渐紧绷起来,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怎样一场局面。
柱的出现可能会让这一切变得更加麻烦,并且她似乎察觉到堕姬身边似乎还有什么人在调查关于他们的事情。
风华绘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深知若真有柱掺和其中,再加上有其他人在暗中调查,那堕姬那边必然是凶多吉少,而且很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复杂的局势当中。
猗窝座也察觉到了风华绘情绪的变化,他沉声道。
“不管怎样,既然决定去了,就做好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不管是柱还是其他什么人,敢让无惨大人觉得为难,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风华绘点了点头,“猗窝座大人说得是,只是不知这背后调查的人会是谁,若是鬼杀队里那些心思缜密之辈,恐怕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堕姬所在的地方,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一股紧张的气息,风华绘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都变得有些异样起来,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感觉有些不对劲。”风华绘轻声对猗窝座说道。
“什么意思?”
风华绘却摇了摇头,“猗窝座大人,还是先谨慎些为好,若贸然行事,说不定会陷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为什么?”
“这是为了利益的最大化。”
“可以,那……注意安全,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轻而易举地死掉的话,我也不会为你伤心的。”
猗窝座也知道风华绘说得在理,便强压下心中的急躁,跟着风华绘放慢了脚步,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终于,他们看到了堕姬所在的那片区域,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微微一怔,原本堕姬所在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周围却不见堕姬的身影。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风华绘皱着眉头说道。
猗窝座目光扫视着四周,并没有说话,眸色沉沉。
风华绘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不管怎样,先找到堕姬再说,看看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两人开始在这片狼藉之地仔细搜寻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堕姬去向以及此次事件真相的线索。
不过这次估计跟鬼杀队脱不了干系。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堕姬的声音。
“我明明就是上弦!”
风华绘走近,只看见了堕姬抱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颤抖着,一脸的不甘心,妓夫太郎就那么出现了。
她居于屋顶,抬起手的时候,飞刀飞过,落在鬼杀队前面的空地上,惊起了一片尘土,让男孩子不由得往后面退了几步。
风华绘这才看清了那个男生,耳朵上带着无惨大人说明的耳饰的男生。或许,他会成为一切的终结者。
“你是什么人?”
风华绘看着他,洁白的裙裾在空气中划开了一个弧度,落在堕姬前面,“你好,鬼杀队,我是下弦之三,风华绘。”
她挡在了堕姬面前,偏过头,看着她,“现在怎么样了?堕姬大人。”
妓夫太郎轻轻地抚摸上堕姬的头发,看着她的头发一点点的长出来,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