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绘无奈地撇撇嘴,看着童磨那副似乎在努力思索却又毫无头绪的模样,心里暗自嘀咕着。
那双空空的眼睛此刻更空了,话语之中显得迷茫,仿佛在茫茫大海中寻找着一座根本不存在的岛屿。
“绘,我好像真的不知道喜欢什么东西呢。”
童磨终于开了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难得的懵懂。
风华绘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还一直问我要礼物,你自己都不知道喜欢啥,我怎么给你准备。”
她发现自己只要跟童磨在一块儿待着,就会觉得心里面无奈的情绪,明显增多。
童磨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风华绘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就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一片死寂。
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呢?
思索了片刻,她问道,“如果是某一天我突然间消失不见的话,童磨大人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为什么绘会消失不见呢?绘要离开这里吗?或者……绘要跟什么别人逃离这里?不可以哦~”
“……”
所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举个例子,就比如说如果我有一天我被鬼杀队杀死了,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存在了……”
风华绘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低地笑出了声,“所以,我在想什么啊。”
“绘……会死掉吗?”
风华绘想着,明明有了如此漫长的一生了,但是却无法说出这样的词,她活了这些年,也活够了。
“大概吧……”
风华绘摇了摇头,把自己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理干净,感觉自己真得花些时间去清理一些脑子了。
“那我大概会很伤心吧?因为绘从来都没有……”
风华绘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进入下一话题,你看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的。”
“可只要是绘给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努力喜欢的呀。”
风华绘扶额,感觉和童磨交流就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循环,“算了算了,等我想到合适的再给你吧,现在先别纠结这个了。”
童磨这才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风华绘看着童磨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心里默默吐槽着这无解的状况。
她转身准备回去了,心里却忍不住在想,到底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让这个看似什么都不缺,实则心思难测的家伙真正满意呢。
走着走着,风华绘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童磨说。
“童磨大人,要不我下次给你做点东西的吧,虽然可能比不上那些珍贵玩意儿,但好歹是我亲手做的。”
像是那种自己做的东西,又不拘于食物之类的。
童磨眼睛一亮,脸上又浮现出那灿烂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好呀好呀,只要是绘做的,我都很期待呢。”
风华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要求倒是不高,可别到时候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给童磨做点什么才好,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童磨,正用那双空空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吓我一跳!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啊,不严谨的说一些是鬼。
“不过,不知道弥生跟猗窝座大人现在怎么样了?目前应该已经回去了吧?我们出来也很久了,应该回去了。”
“这样……”
风华绘点点头,看了一眼童磨,“在这里再待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回去的意思是指要看见猗窝座大人了吗?”
好,就约等于——回去之后又可以祸害猗窝座大人了吗?
猗窝座大人,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风华绘坐在房间里面,拍了拍自己的脸,总之自己现在不要总是想“如果哪天自己死掉了怎么办”。
感觉在这么想下去,恐怕就要被无惨大人捏碎天灵盖了。
猗窝座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力气之大差点大的天灵盖都晃悠两下,“鬼不会感冒,所以是不是有人骂我了?”
弥生走过来,面露关切,“猗窝座大人,您怎么了?”
猗窝座看了弥生一眼,对方身后还有一具漂浮着的尸体,脖子和四肢被用线固定着,对方一说话,抖了两下。
“没什么。”
弥生摆弄了两下手指,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几天用的柱的身体,目测只有幻柱的还勉强及格。”
估计是因为幻柱主要的并不是攻击类属性,所以对身体的要求格外的高,所以幻柱的身体算是比较理想的。
他似乎在思索着,“而且,如果说单就这一方面来看,尸体死后骨骼会一点点的失去活性,所以……”
“……”
总感觉是正常鬼看到都会害怕的程度,也难怪玉壶会突然间离开这里,去执行别的任务,现在这里差不多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果然,风华绘把你留下来……”
猗窝座看着他,“鬼死掉的话,身体也会一并消失,所以,你大程度上是无法直接吃掉风华绘的。”
“……”
弥生瞳孔一缩,很快就又低下头,然后很快就“哦”了一声,“其实我也只是想吞噬掉她而已。”
“这个吃或许用的太过于残忍了,我也只是想把她一点点地吞噬掉。”
猗窝座看着他,似乎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说法。
“那就随你了,现在看来你确实要比风华绘要强了,但是,那家伙的癖好应该没有怎么进食过。”
“?”
弥生不解的歪了歪头,“您的意思是说,绘从来没有吃过人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最起码再见到你之前,她很少吃,所以,上弦之一才会把她送去童磨身边。”
毕竟当时的童磨也是那时候进食跟玩一样。
“因为她一开始确实是接受不了,但是后来为了活下去……”
猗窝座顿了顿,似乎又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风华绘的时候的样子,忽然间就觉得她这些年变化挺大的。
从一开始只会喊饿却拒绝吃饭的小女孩到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鬼。
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什么——都是童磨的功劳吧?
或许,不该这么说,她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她自己的功劳,是她自己执念未散,她太过执着了。
“因为我不怎么去童磨那里,一些事情也只是听说。不过,在她遇到你之前,似乎吃的人并不多。”
无限趋近于零。
弥生身体一顿,默默的扭过头,看着猗窝座,手里的动作一停,悬在半空中的人傀发出声音。
“咔咔”“咔咔”
但是人站的角度不一样,敌对双方,但她似乎除了鬼杀队之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什么别人。
“这么说起来去,她似乎既恶毒又无辜。”
猗窝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只是个人立场不同,所以每个人的视角不一样,这世界上存在天生坏种,也有被命运压头的人。
或许过于清楚了他们的身上都背负着各式各样的罪孽。
弥生并没有去找猗窝座继续探讨关于变强这件事的方式,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收拾着人傀。
“或许,我真的很想知道。”
就如同风华绘想要知道关于风华知月的事情,弥生也是如此的想要知道关于风华绘的事情。
想要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想要知道你,想要……你。
猗窝座叹了口气,然后在脑海里面问:果然你那个小跟班对你并不简单,你觉得你那个小跟班……怎么样?
风华绘:啊?你说弥生啊,没有什么吧,对了,猗窝座大人,弥生最近怎么样?他一直都很努力的。
猗窝座:……
风华绘:他不会是什么地方惹你讨厌了吧?
猗窝座:没有,他确实很努力,不过,你觉得培养出来一个人把自己吃掉,这种事也只能你做的到了。
风华绘: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感觉童磨还在想法办法折磨我,我都快累成表情包了,猗窝座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猗窝座:(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
弥生看着猗窝座离去的背影,手中的人傀还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关于风华绘的事情。
这个鬼,既有着残忍的一面,又似乎在某些时候有着别样的善良,这种矛盾的特质让他感到十分好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人傀,喃喃自语道:“既恶毒又无辜吗?真矛盾,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说完,他轻轻摆弄了一下人傀的四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恶毒又无辜对应着每个人和鬼,或者鬼和人,或许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的恶毒和善良都不纯粹,所以你才痛苦。”
弥生摆弄了一会儿人傀之后,靠在了墙上,手里的人傀不断发出“咔咔”的声音,却始终觉得烦乱。
——“竹间相叶,你为什么会一直都想追逐着风华知月呢?”
——“你不明白身为鬼的你永远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没有找到自己重要的人,豁出生命都要保护的人,你始终那么空洞,执行这风华绘给你布置的一个又一个任务。”
就连你所吃的食物,都是风华绘给你投喂的。
弥生微微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人傀的“咔咔”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似乎在努力理解着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重要的人……那是怎样的东西呢?”他低声喃喃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风华绘的身影。
“绘吗?绘是我重要的人吗?”弥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扯扯嘴角,“不,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吞噬掉她而已。”
但这样的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人傀,思绪却早已飘远。
或许就算没有必须变强的执念,那么想要吞噬掉某个人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