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不明白，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风华绘和风华知月为什么非要进展到不死不休那个地步。
准确的说一定意义上来看，他的心智始终停留在遇到风华绘那一年，成鬼之后，对于亲情这些东西也渐渐模糊起来。
风华绘抽身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破晓。太阳光撕裂云层留下绚烂的光斑，被厚重的窗帘以及门板隔绝在外面。
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永远不知道童磨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经历作妖，作不同的妖，作不被定义的妖，那简直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童磨：绘！你终于回来了~！
风华绘：有什么事吗？童磨大人，我可不会上当了！
童磨咧开嘴笑了，声音轻快：没什么事哦，只是感觉绘很久没有理我了，所以感觉有些思念哦。
风华绘：少来，我们刚才见过，而且，我们两个住的地方似乎只隔了一面墙。
而且你根本就没有那种情绪！
童磨：欸，绘这是调查过吗？
风华绘：……
童磨：啊嘞，原来绘一开始就知道你住在我的隔壁啊~
风华绘：……
童磨：所以绘也在一样的思念着我吗？
风华绘：……
真造孽啊。
风华绘想着，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只感觉一股子凉意以及浓浓的吐槽感揭竿而起，直冲天灵盖。
目前的状态吐槽＞凉意。
老实说我真的很想把他的天灵盖扭下来，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构造。
风华绘：所以我们能不能先把这个“思念”之类的问题放在一边，先思考一下，回去应该怎么办？
童磨：说起来也是，虽然眼下没什么特殊的任务，但是，猗窝座大人不是快要回来了吗？我也很思念他呢。
风华绘：……
我感觉你不是思念他，你是思念折磨他的那种感觉吧？
童磨：绘，你怎么不说话了？其实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也很思念你的，我很想念你在的时间。
风华绘：没什么，我只是感觉一时间脊背发凉，整个人都不好了，您说什么，童磨大人，您继续说。
忽然间有一种想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洗一洗的感觉。
风华绘感觉听到了童磨说这些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和耳朵被污染了，要不还是挖出来洗一洗吧？
不过话说回来，突然间想起来很想去万世极乐教附近的酒泉了。
毕竟之前童磨拿着自己的经费去消费，搞得自己捉襟见肘，那个所谓的泡酒泉真的就那么好吗？
风华绘：对了，童磨大人？
童磨：？
风华绘：我想去泡酒泉，就在万世极乐教的那种酒泉，可以……
童磨：哇~可以啊，绘居然邀请我去泡酒泉欸！哇塞！真的不错，那我回去就安排，正好猗窝座大人也要回来了，可以把他叫上一起去~
风华绘：吗？忽然间就不想去了，要不还是停止这种莫名其妙，对你作孽起到推波助澜的行为吧？
但是还是很想去，毕竟自己还从没享受过酒泉。
“欸，绘你回去之后要去泡酒泉吗？”堕姬看着她，双眼冒星星，“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不如我也去试试？”
“……”
风华绘表示，结果当天晚上的时候自己想要去泡酒泉这种消息就不胫而走了，堕姬和妓夫太郎都知道了。
“那个……童磨大人，你过来一下。”
童磨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相当无辜，谁能理解一下他此时此刻的邪恶内核？
风华绘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灿烂笑容，然后在童磨走近的时候一把捏住对方的脸，朝两边扯了扯。
她恨得牙根痒痒，看着童磨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磨了磨后槽牙，“下次这种事能不能不要随便乱说！”
“我看着你这张脸，真的很想要咬碎了我的后槽牙！”
“啊，绘不喜欢我告诉别人吗？”
风华绘瘪了瘪嘴，忽然间就想到了自己当初本来想要整蛊一下童磨的话，一下子被猗窝座、弥生和玉壶都知道了的事情。
“绘？”
“你最好谨言慎行啊，童磨大人！”
风华绘说着，又捏了捏他的脸，总感觉手感凉飕飕的，像是玉石一样，出奇的手感还不错。
“……”
“堕姬大人还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吧？”
堕姬摇了摇头，脸上是笑容，“没事的，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正好可以回去看看~”
她伸出手握住了风华绘的手，眼底是兴奋，甚至是有点八卦的光，“更何况，我想知道一些细节。”
“什么细节？”
堕姬看着她一脸疑惑，“刚才童磨大人说绘你跟他表白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不是，你是怎么想的？”
“……”
你也知道是想不开，就别问了嘛，
风华绘一愣，看着她，“我长话短说，可惜说来话长，等一下，你也知道了？我没有、我不是……”
想想又觉得很火大。
真想要穿越到过去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为什么会想不开呢？
风华绘扶额，满脸无奈又带着几分羞愤，“这根本就是童磨大人在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跟他表白啊，他一天天的就知道作妖。”
还作不同的妖！
堕姬却一脸不信，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绘，你就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童磨大人会这么说呢？”
风华绘没好气地瞪了远处正一脸无辜装可爱的童磨一眼，“他就是故意捣乱，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看他就是闲得没事干，净整这些幺蛾子。”
堕姬轻轻晃了晃风华绘的手臂，“绘，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就当给我解解闷啦。”
风华绘叹了口气，开始讲述童磨这些天来各种离谱的举动，“他就是天天想着法子来折腾我。”
堕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叹，“哇，童磨大人还真是会玩啊，不过这个‘折腾’能细说吗？”
风华绘咬了咬牙，“这种就属于说来话长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风华绘声情并茂地跟堕姬讲述了一下关于童磨的种种行径，包括但不限于强制投屏，设计观看直播，以及克扣工资等种种恶行。
堕姬听完之后感觉风华会的生活还是太苦了。
“这些天不见，绘，你还是辛苦了。”
那用说是辛苦吗？那是相当的辛苦！
“所以，你就要想他是如何折磨我们的，所以，不要想要我喜欢他的，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
堕姬看着她，“果真吗？”
这话比如说，在鬼漫长的一生里，提起这辈子都不可能一定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面都没有可能。
“必须是真的啊，你是不知道他第一天到晚有多作孽。”
风华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不，用作孽不能恰如其分的形容他应该是发癫，无时不刻不在发癫。”
那副模样，就好像脑子里的神经搭错了线，总是做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气得跳脚的事儿。
他可以前一秒还笑嘻嘻地跟你说什么“我喜欢绘，我需要绘的喜欢，”，下一秒就给你使个绊子，让你那种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表白”话语，流传出来。
弄了个人尽皆知，都快成了传记了。但是，估计就算是个传记，都得被童磨说上三天三夜。
而且啊，他发癫起来还不分场合，之前，不管是在安静的夜里，还是在热闹的集会上，都能突然闹出些幺蛾子。
所以啊，说他发癫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堕姬笑了笑，然后看着风华绘的脸，“总之，我想回去看一看，而且，我也想去试试那个酒泉。”
“嗯？不是吧？我只是随口一说……”
“不管，反正我们最近也打算回去一趟，去汇报一下任务，最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无惨大人了。”
“堕姬大人，您很喜欢无惨大人吗？”
“嗯，无惨大人很好看，我讨厌丑陋的人或者事物，不过，绘也很好看，也很关心我们，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风华绘点点头，笑着看了看她，“话说回来，其实我感觉如果你跟妓夫太郎……你很喜欢他的话，最好还是要说出来。”
“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说而已，我还很羡慕堕姬大人的。”我想，你的哥哥妓夫太郎一定很喜欢你。
“嗯？”
风华绘笑了笑，她没说话，伸出手抱住了堕姬，“如果可以的话，坦诚一些或许是件好事。”
如果没有遇到童磨，如果没有变成鬼，或许……你们不会活下来，但是如果在那时候，你们能够活下来的话，应该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跟现在相比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也许是见证过太多的生命凋零，所以才不忍心让这样的堕姬和妓夫太郎也面对一样的事情。
“我想，妓夫太郎一定很喜欢你，如果能够好好的话，他一定会比我对你好很多，一定是那样。”
“我知道，”堕姬一愣，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哥哥他……”
堕姬伸出手，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用力抱住了风华绘，她看着风华绘身后的墙壁，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哥哥他一直都很好。
在很久之前，很久之前，忘记了有多久，但是时间没有磨灭我们之间的爱，但是只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真的觉得，或许绘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在这之后，也是只很好的鬼。”
“你过奖了。”
风华绘笑着，拍了拍堕姬的后背，“其实堕姬也很好，也很好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堕姬能好好的。”
“欸，绘居然给别人拥抱了啊~”
就在风华绘刚松开堕姬的时候，身后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