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知将骆淇的手反过来,一边在他手心落下‘后果’二字,一边听邓良平说话。
“我一直都用一种矿石,不用再选矿了。”
“居士为何不住城里,买矿石也方便?”
骆淇在乐知手心写下:欲动。
“京郊静雅,有益磨炼画艺,再者矿石有专人送上门,用不着我跑一趟。”邓良平目光在乐知二人间打转,隐隐透出一股迫切之意。
“怪不得居士画作得此盛名,今日来之只欣赏到一幅残阳图实在遗憾,妾有个不情之请,我二人可否有幸欣赏更多佳作?”
乐知反手在骆淇手掌写道:配合。
“这……我的其它画都有买主欲私藏,不便让他人欣赏,还请娘子见谅。”
“原来如此,居士的画果然难求。”乐知说着,扯开披风系带,又端起茶杯,佯喝一口,用手扇风道:“这厅中炉火烧得实在是旺,我都有些热了。”
骆淇也将外袍翻开一角,“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热得我神智都有些混沌。”
邓良平眼中闪过喜色,对煎好茶在一旁看火的小厮道:“这里用不着你了,先下去吧。”
待小厮离开,乐知摸进袖间铜镜,轻点两下,一只小飞蛾颤颤悠悠飞到邓良平面前。
砰!他立刻倒趴在面前的小几上。
乐知起身,“走,去他画室看看。”
骆淇跟在乐知身后,“你没事吗?那狐妖血对你没有影响?”
“不知道,所以要快。”
幸好邓良平租的宅子不大,一间一间看过去,很快找到了他的画室,但他画室面前有两个小厮守着。
乐知故技重施,他们晕倒在门前。
二人一进门,空气中有一股明显的土腥味,还有血腥味,这次乐知也闻到了。
画室正中的桌上铺着一幅百花争艳图,其中大量的花用朱砂绘制,两面画架也悬挂着好几副画。邓良平果真醉心丹青。
乐知按了按,手指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看来这幅画才刚完成,手指凑近鼻尖,稍有血气。
骆淇则直奔桌后的长柜,上面摆着一大一小两盘装有湿润朱砂膏体的瓷盘。旁边有几个一指高的小玉瓶,瓶塞打开腥味冲鼻,看来邓良平是将沉淀出来的朱砂兑入狐妖血再阴干的。
乐知拿起一只玉瓶,瓶上刻了花纹,可以压制狐妖血中的妖炁。
“这里有三只玉瓶,都是空的。”骆淇语气沉重。
“把这座宅子摸一遍,看有没有密室。”虽然乐知觉得大概率没有,但还是要逐一排查, “一起还是分头?遇到人你有法子避开吗?”
“分开,我去前厅,你去后院。”
出了画室,乐知命骆淇将门口的小厮扶起靠在墙上,二人大步转过回廊,一只小飞蛾飞过将要滑落的小厮。
“嗯?怎么……差点睡着了。”
“你也睡着了?”
乐知快速查看后院,经过了女眷的房间,邓良平新娶的夫人确实在房中睡着。一个小丫鬟在厨房忙活,空气中弥漫着生姜红枣的气味,灶上应是煮着姜枣饮子。
回到正堂,骆淇已经在了,正在搜邓良平的身。
“又找到一个玉瓶。”骆淇晃了晃,“就剩下几滴,他应该在茶里加了。”
想到茶,骆淇望向乐知,“你还好吧?”
乐知捏着掌中的铜镜,她现在真的觉得有点热了,“把他靠在隐囊上。”
随后,二人坐回原位。乐知铜镜里飞出一只小虫,快速飞向外面,随后又飞出之前的小飞蛾,在邓良平面前转一圈。
他睁眼,听见乐知说:“厅中热,不如我们院子里转转吧。”
邓良平眨眨眼,有些迷茫。
乐知轻笑一声,“居士这是热糊涂了。”
邓良平按上额角,微微湿润,“是,我也有些热,娘子不如多饮些茶吧。”他起身,欲亲自提壶倒茶。
“郎主,外面有人找二位客人。”守门的小厮跑进正堂。
邓良平停下动作,“何事?”
“回郎主,来人说二位客人先前定下的一批字画除了问题,亟待解决。”
“什么?”乐知站起来,“那批字画对我们此行至关重要,我跟兄长怕是先行离开,望日后有机会再与居士交谈,告辞。”
“告辞。”
邓良平张大嘴巴,见二人像阵风一样离开,深吸一口气,“备车!”
马车上,骆淇看一眼乐知,“你……”
“闭嘴!”乐知瞪一眼他,“唐闵,待会儿换骆淇驾车,你去监视邓良平的据点,通知妖卫,打听邓良平制作朱砂用的矿石是从哪来的,日常给他送矿石的又是谁,他家里没有藏人的地方,狐妖血快用完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来送,你盯紧了。”
说完,乐知闭上了眼。
“是。”
骆淇心下震惊,昭境这么强吗,五阶大妖的血都不能对她有影响,他都未必受得了阿娘的血,方才只是假意喝了一口。
驶出邓良平的宅子不久,唐闵下车,骆淇自动到了车辕。
“加速。”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