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乐知只道:“知道了。”
没了?不安排下一步行动吗?
或许是骆淇的眼神太明显,乐知又补充道:“接下来就等朱砂宴。”
“呃,我们为什么直接借林娘子的朱砂一观呢?”
这个借字就很灵性,但乐知的重点在“我们”身上,真把自己当妖司人了。
“那林娘子宴上还会当场作画。除了邓良平,其它画师也多次用他的朱砂现场作画,说那朱砂刚上纸时颜色最为鲜妍。朱砂宴上既有画又有人,正好借此看看那朱砂到底为何受人追捧。”
说完,乐知起身,“三日后,妖司见。”
骆淇犹豫再三,见昭镜要踏出花厅,急道:“殿下,下官还有一事相问。”
乐知顿住,“说。”
骆淇想问今日安善坊到底发生何事,但想到这或许会被安上窥视皇亲的罪名,又憋回去了,只道:“什么时辰在妖司与殿下汇合?”
“巳时正。”
“呃,下官明白了。”
见骆淇不自然的样子,乐知神思一转,“你想问安善坊的事?”
等不及骆淇回答,乐知直接就说了,“孙昊一直文不成武不就,文官那条路他早就放弃了,想走武官的路子,可他又不能吃苦,想了些旁门左道,不知从……”
她忽然想起涂山渐的父亲也是鹿妖,停下话头瞥了眼一旁偷听的涂山渐,“出来说。”
二人走远几步,她继续道:“他抓了一头还不能完全化形的鹿妖,每隔几日生割鹿茸。”
“他疯了?”骆淇惊怒,睁大眼睛,“他这跟生烹……有什么区别?!”
骆淇深吸一口气,“他会有什么处罚?”
乐知凝视他,半晌不语。
“难不成殿下要因为他是殿下的表哥而徇私枉法?”骆淇震惊,一脸不可置信,“他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
“此事我自有章程。”乐知垂下眼。
“人妖同律,殿下会严惩他吧?”骆诀不依不饶地问。
乐知瞪他一眼,“此事与你无关,你在公主府逗留够……”
“这种酷刑,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应该受到惩罚!”骆淇情绪激动,胸膛一起一伏。
“惩罚?他会受到惩罚的。”乐知垂下眼,只不过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惩罚。
骆淇还欲再辩,乐知厉声道:“以后,你在公主府停留的时间不许超过两刻钟,回去!”
乐知说完,转身快步离去,发尾荡来荡去,扬起不小的弧度。
骆淇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游廊,他会弄清楚的。
回到寝殿,乐知蛮力扯开披风,远远扔开。
灌了一杯水后,乐知缓和心神,整理思绪,骆淇刚才的反应很激烈,他到底单纯因为道德而愤怒,还是联想到了他失踪的母亲。
不对,他刚才不似想起他母亲的样子,是因为他常年跟妖生活,爱屋及乌?
想了半天,乐知都没想出答案,恨恨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杯子摔出,瓷杯应声而碎,她从妖司回来后郁塞的心情却无半分纾解。
翌日,在延兴门的武侯铺点卯后,骆淇就去了升道坊,升道坊就在延兴门旁,妖司就坐落在此。
骆淇装作巡视路过妖司,门前值守的妖卫之一正好是之前抓捕他的妖卫。
二人目光相接,又迅速闪避。还是骆淇先扯起一个笑走近,自来熟道:“兄台,守门啊。”
一番东拉西扯,骆淇弄明白了妖司对有人蓄意伤妖的惩罚。
律法规定,加害者要负责受害者的一切治疗费用,且视伤势而定,加害者要被处以刑法。若加害者造成受害者身体受损,出血,至少杖八十。
人妖同律,孙昊也该受八十杖。
之后,骆淇打听到孙府位置,在其外蹲了好久,看见孙昊完好无损的从中出来,坐马车,一路到了平康坊。
没想到,妖司虽然声称维护人妖和谐,但对人害妖并不加以严惩。不过也正常,害鹿妖的是长安权贵,又是昭镜的表哥,未来的县公,一个无名小妖哪能让他受罚。
这两天骆淇虽然日日翻入公主府看涂山渐,却都没与乐知碰面。
“阿兄,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涂山渐化作人形,扯了扯骆淇的袖子。
“你说什么?”他方才在想那只鹿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进妖司看看她,都不能完全化形呢,就被欺负了。
“我说,我也想去找阿娘。”涂山渐一脸不高兴地瞅着骆淇。
“不行。”骆淇立马拒绝,“外面很危险。”
“我已经在妖司入册,不会很危险吧?”涂山渐怀疑道。
“你以为妖司是万能的吗?长安城里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他们要是把你捉了怎么办?”
涂山渐两只手做成爪状,呲牙道:“我可以逃啊,再说他们又打不过我。”
“那昭镜是如何抓住你的?”
涂山渐两肩耷拉,撅起嘴哼哼道:“我那是不小心。”
骆淇摸摸他的头,“阿渐听话,这世上能人异士不少,万一他们把你拐到山沟挖你妖丹怎么办?”
涂山渐捂住肚子悻悻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