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知将笔搁回笔架,抬头,“就这些?”
骆淇莫名生出一股惭愧之感,憋出一句:“我们可以到邓良平的住处一探究竟。”
乐知白他一眼,“叶凌去过了。邓良平最近潜心作画,吃住都在画室里,画室里的东西我们暂且接触不到。过几日,等他画作大成我们再去拜访他。”
拜访,怎么拜访?骆淇有心想问,但看乐知似乎并不打算多说。
“那位林娘子你可以多加打听,看看她跟那些人有交情。我会想法子弄到请帖。”乐知思索一瞬道。
“还有别的消息吗?”
骆淇使劲在脑中搜寻,还真想出来一件昭镜可能会关心的事。
“今日巡逻,我们听见有人妄议天子。”
乐知眼神顿时冷下来,“说什么?”
“说陛下践祚以来体弱多病,怕是命格不符……帝星。”
“谁说的?”乐知语气带出寒意。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巡逻时听见只言片语罢了。”
难道是李正知又在耍什么花招,看来要跟何问言说一声了。
“你真的没有清心花了吗?”乐知突然发问。
骆淇一滞,“还有半瓶。”
乐知鼻间轻嗤一声,“好东西还不少,又是禁术又是清心花,你嘴里到底那句话是真的啊?。”
骆淇微梗,“那半瓶是下官为自己准备的,下官也时常梦魇。”
乐知上下扫视,明显不信,“多大人了还做噩梦?”
“殿下,梦魇跟年纪无关。”
“能分些给我吗?作为交换我带你去邓良平的画室。”
“下官这便回去拿。”
骆淇离开后,乐知拿起刚才写好的两张信纸,将底下一张凑近烛火,信纸连同上面的墨迹化为灰烬。
‘请禀尊师,乐知求清心花,望准。’
不久,骆淇拿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乐知起身接过,随后熄灭烛火。
见骆淇还杵在原地,乐知:“你今夜打算歇在这里吗?”
骆淇连忙走出去,又在拐角停下,怎么感觉她今天不太高兴呢。
砰!
合门声响,骆淇探出半个脑袋,却见乐知倏然回头,对上他的眼。
“窥视皇亲,是大不敬。”
见骆淇脑袋收回去,乐知迈腿。
回到寝殿,她将剩下的一张信纸交给张令人,“寄到清虚观,给李裕。”
李裕是乐知的堂侄,也是子安真人的关门弟子。
骆淇原路返回,来到花厅,涂山渐化成人形,窝在榻上摆弄一堆玩具。
“你在公主府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啊。”骆淇打量一圈后道,花厅里又是玩具,又是软榻锦衾。
“这是酬劳。”涂山渐理直气壮道,后又弱下声音,“我这几日跟着唐闵走遍了长安都没闻到阿娘的妖炁,阿娘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涂山云性子跳脱,常年神出鬼没。骆淇小时候被她丢在妖族领地,由那些不爱动的树妖看管,直到十二岁实在受不了自己跑到人族生活。
涂山渐也是这样,不同的是他在妖族领地适应良好。可能是这些年玩够了,涂山云在陪伴涂山渐的时间多一些,涂山渐还挺依赖她。
骆淇轻叹,他也不能保证,只道:“会找到阿娘的,明日给你带羊肉汤饼。”
“两位军爷,羊肉汤饼来了!”
昨日听吴三说了那么多,骆淇决定好好利用他。于是,今日他请吴三到汤饼铺子吃朝食。
羊肉汤饼摆上桌,热气腾腾,鲜香扑鼻。这给在朔风中巡逻的金吾卫们带来极大安慰。
但吴三却没感觉到安慰,瞅着骆淇眼尾的弧度,他只觉心惊,是不是昨日没管住嘴说太多了。
骆淇拌了拌汤饼,“先吃啊,还是你不喜欢羊肉汤饼?”
“哎呦,司戈!”吴三皱起脸,“您有吩咐就直说吧,别折煞下官了。”
“好吧。我就是想知道林娘子的事,越多越好。”
吴三露出了然的眼神,也是,谁不爱美人呢。
“听说林娘子年初因其父反了罪,被罚没教坊,入了乐籍。”
总的来说,这位林娘子出身高雅,不幸落魄,但因其在家时受名师教导,尤擅书画,是一位才女。入了教坊,凭借其才艺,受得达官贵人青睐。
吴三把林娘子的画技吹的神乎其神,好似满长安无人能胜。
“那林娘子的画技比之丹云居士如何?”
吴三忽然气短,“双方的支持者其实不相上下,但后来林娘子自称比不得丹云居士多年苦练。”
“也因此,丹云居士托人赠送了一罐朱砂给林娘子。本来林娘子的宴会上月下旬就该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