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还挺早。”乐知随口一句,声音带着微哑,后转问刘辛,“查验他的过所了吗?”
刘辛点头,“禀殿下,骆郎君过所无问题。”
乐知颔首,从披风里伸手轻轻一挥。
瞬间,骆淇被另外两名妖卫制服。
涂山渐急出哭腔,喊道:“阿兄!”
“乖乖待着,我跟你阿兄聊两句。把他带到我的值房。”
值房内,乐知坐在榻上,妖卫将麻绳穿过横梁。
另有两名妖卫制住骆淇,见此场景,他急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审你,看不出来?”
“殿下为何又要审我?”
乐知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骆淇愣住,可妖卫已经把他往绳子下面拖。
“绑上。”
骆淇双手交叉缚于头顶,只有脚尖接触地面,整个身躯被迫伸长。
这样的姿态,比起屈辱,骆淇更多的是没有安全感,四肢不受控制,胸腹暴露人前。
骆淇下意识想要弓身,藏住胸腹,可一动作便重心不稳,脚步错乱,只得伸展身躯。
火炉生起后,乐知屏退旁人,走到骆淇面前。
“废话少说,就能尽快结束你的痛苦。”乐知淡淡道,“你为什么会制作假妖丹?”
“母亲……教给我的。”骆淇气息不稳道。
“你的母亲到底是谁?又是生是死?”
乐知派去朔阳的人传回了骆淇的调查结果。
二十六年前,朔阳确实有一女子产后投河,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人救了,各种说辞都有。
朔阳也确实有一人叫余淇,其母名余锦,其弟名余渐。其母是一间药铺的东家,雇了一个管事负责日常经营。母子三人很少出现在县城。
就连余淇也是十二三岁才久居县城的,余锦跟余渐依旧很少现身。
乐知的人又查了当地的人丁记录,有余锦跟余淇,没有余渐。
闻言,骆淇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乐知盯着他的眼睛,踢他小腿,“回话。”
骆淇左右摇晃,脑中思绪乱成一团,深吸几口气后道:“我的生母叫余锦,狐妖养母叫涂山云,她顶了我生母的身份行走在人族。”
“一个修为高深的狐妖为什么要抚养你?”
“据她所说,我的生母曾有恩于她。”
乐知轻嗤,“狐妖报恩,这个故事有些俗了。”
骆淇直视乐知的眼睛,“俗不正说明它是真的吗?”
他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可信又可疑,但她的铜镜没有显出他的原形,他身上也确实没有妖炁。
可乐知真觉得他在胡诌,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她不再纠结于他的离奇身世,先解决面前的问题,那只失踪的大妖。
“你想让我帮你找你的……养母?”暂且用用他的说辞。
“是。”骆淇身形晃荡两下。
“你什么都不说明白,我凭什么帮你?”
骆淇微顿,缓缓道:“长辈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乐知扯扯嘴角,这一句可以解释太多的东西了。
“但我曾听家母言,妖司会给妖定阶,家母言其可到五阶。”
乐知目光凌厉,射向骆淇。
妖司给妖定阶,最高是五阶,再往上就是妖王的等级。而五阶大妖,妖司从未入册过。
“这是威胁吗?”乐知又踢他足尖一脚。
“不敢。”骆淇尽力稳住重心,“殿下是大熙之镜,驱邪避妖,一五阶大妖在长安失踪,殿下难道放心?下官不过尽职将其禀告妖司。”
“你母亲在妖族也颇有名气吧,此事你没找妖盟?”乐知话音一转。
骆淇苦笑一声,“妖族随心所欲惯了,那几方妖王更是我行我素。家母是五阶大妖,假以时日说不定也能成为妖王,那几位怕是巴不得她出事。”
“我听说,新任盟主是个和善的性子,咳咳。”乐知漫不经心道。
“和善在妖族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确定涂山云是你的养母而非生母,你不是用了什么法子伪装成人?”她还是觉得他可疑得太明显,莫非这也是他的手段。
骆淇像是气笑了,“那些东西难道没告诉殿下答案吗?”
乐知盯着他不语,又问:“除了假妖丹,你还会些什么?”
“不管会什么,这都是家学,不得外传。”骆淇手吊在脑后,忽地往前一探,跟乐知平视,“但若我能入妖司,必然会尽我所能帮助殿下。”
乐知眼神不动,半晌,她割开绳子,后拉动铃铛,刘辛出现在门外。
“把左右使跟涂山渐唤来。”
“是。”
涂山渐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进来,搂着骆淇上下打量。
“我还以为阿兄被他们剥皮了。”话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涂山渐瞄一眼乐知,将骆淇抱得更紧,惊道:“她身上穿的是妖的毛!阿兄,我们快逃!”
乐知手支在几案上,撑着沉重的头,“再吵,现在就剥。 ”
涂山渐瞬间被点了哑穴。
唐闵和叶凌进来,“见过殿下。”
乐知抬起头,“都坐吧。他的母亲是五阶大妖,在长安失踪,你们仔细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