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有一件紫貂裘领缘的披风,给我找出来。”乐知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披上披风,乐知乘马车到了妖司。
进了办公署,乐知问刘辛:“那只白狐还不开口?”
刘辛摇头。
“把他提到我这里来。”
妖司没有乐知和左右使应允,不得对妖用刑,不然妖盟那边不好交代。
左使前几日被乐知罚闭门思过,今日才复职。乐知跟右使忙着布防和其它事务,暂时没顾得上这只白狐。
乐知的值房里,她坐在榻上,小案上卧着一只白狐。他前后腿被用符水泡过的红绳捆着。
“还不说话?”这只白狐自抓到以来,便一言不发。
白狐转了转脑袋,远离乐知。乐知将他的头拨回来,看着他的眼睛。
“看见我身上的披风了吗?这貂是去年从一只紫貂妖身上剥下来的,今年我打算再做一件,白狐裘就很不错。”
白狐又向转头,却被乐知掐住,她另一只手落到白狐背上抚摸,感受到了白狐的颤栗。
“还不说话?你是觉得我看不出你是妖吗?”
白狐依旧沉默,两只眼睛不停地眨。
乐知掐住白狐的手突然用力,“那我就动手了。”
像是气急了,乐知脱下披风一扔,兜头笼住了白狐,“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做披风!”
视线被遮住,但他听见了乐知下榻的声音,最可怕的是他闻到了披风上的妖炁。白狐四只脚动不得,脑袋使劲蛄蛹,终于从披风里钻出来。
一抬头,对上了一道银光。匕首从眼前滑到喉咙。
“听说从喉咙剥皮就不会被血弄脏,我第一次剥可能还不太熟练。”乐知扯扯嘴角。
感受到匕首尖慢慢穿进狐毛,白狐耳朵尾巴抖得不成样子。
抵到肉了,乐知唇角越发上扬。
“我说我说!”带着哭腔的男童音从白狐身上传来。
居然是只妖崽子,乐知蹙眉,抽回匕首,尖端带了一点红,乐知将那点红擦在裙上,把匕首裹在披风里丢远。
等狐崽子的哭声渐停,乐知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涂……呃……涂山渐。”
“原来是涂山狐妖。”
乐知明了,涂山狐妖的妖丹妖炁精纯,若是碰见了,不仅邪魔外道打它的主意,甚至妖族也会垂涎三尺。
“你跟那只狼妖是什么关系?”玉竹一边解开绳子,一边问。
“我……我不认识他,他好像饿了,我把鸡给他吃。”
乐知闭了闭眼,那只狼妖受了伤,应该不想吃鸡,更想吃他吧。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还以为你跟他是同伙,那只狼妖害了六条人命。”
涂山渐狐身一震,“我不是,我没有害人。你是不是骗我,人最狡猾了。”
乐知冷哼,她本带人出城捉狼妖,结果狼妖没找到,反而收到附近别院消息,有人偷鸡。她一人暂时脱离部队,去查偷鸡贼。
结果碰见狼妖和小狐妖待在一起,他还把鸡叼给狼妖,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她出手欲捉狼妖,结果那狼妖比她想得厉害,是四阶妖,她如今还没完全恢复到四阶,独自对付他稍显吃力。。
他把小狐妖扔过来抵挡攻击,逃之夭夭。
别院的主管哭哭啼啼,说他养鸡废了多少心思,害怕乐知怪罪,她随口说了句会让贼人赔偿。现在看来是找到偷鸡贼了。
“我的鸡是你偷去吃了?”
涂山渐声弱:“是,那是因为我跑了很远很远,太累了。”
“从哪里跑来的?”
“山里。”
“哪座山?”
“不知道。”
乐知语塞,“你家里其它妖在哪儿?”
“不知道。”
真是麻烦,乐知揉揉额角,她不止一次对妖族的随心所欲感到佩服了,连崽子丢了都不知道。
“待会儿给你登记入册,你就先留在妖司做工还债吧。”
涂山渐一顿,“什么意思?”
“当然是赔你偷的鸡了。还有,那狼妖潜入城内,为了保护长安城的安危,我们的人日夜巡逻,不开工钱吗?我们可没你们那狗鼻子,能闻到妖炁,辨妖用的符水法器又是一笔钱。”
涂山渐被镇住,“这也要算在我头上?”
“当然,那时要是我一剑劈了你,我就能抓到狼妖,要不是顾及你这条狐命,我能让那狼妖跑了?”乐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那你还剥我皮吗?”涂山渐怯怯问道。
“等你还完债再说。”真是个傻狐狸。
乐知出了自己的值房,敲开右边的房。
门打开,是一名着胡服眉目英气的女子。
叶凌,妖司右使。
“去给那只狐妖造册,顺便带他在长安逛逛,就用原形。”
乐知又跑去左使唐闵那里商量加紧长安防范的事。
冬天,天黑得早。
乐知回到公主府时,府上早已点上灯火。
寝殿内,骆诀还在等她,瞌睡打得下巴一点一点的。
乐知泄出一点笑意,将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脖颈,冻得他一激灵,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阿娘……”
乐知轻声对顾傅母道:“抱他回去休息吧。”
“殿下要用些吃食吗?”张令人问。
“备些糕点在书房吧。我先去沐浴。”
余淇今日跟骆老夫人谈完,骆老夫人只说会想法子给他找个差事,看起来不像会让他进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