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公主府本不该和骆府比邻而居的,但骆麟是家中独子,他死了只留下骆诀一个还没满周岁的儿子。
骆老夫人和骆夫人常常递帖子上公主府,看着可怜兮兮的。
那时先皇身子不好,乐知还没完全掌握妖司,有时好几天都宿在妖司。
恰好公主府旁边的宅邸空下来,乐知便替骆家请了恩典,允其搬到公主府旁居住。
刚到正殿,有一侍奉在骆诀身边的宦官小步匆匆从府外而来。他看向乐知。
“何事?”
“禀殿下,骆家大郎君找上门来了。”
乐知神色霎时冷下来,恍了神,哑声问道:“大郎君?”
“说是骆大人先前在外游学时与一女子所生。”
乐知将这话在脑中反复过了几遍,绷紧的神经缓和,道:“瞧瞧去。”
此时,骆家正堂,众人心情各异。
“昭镜大长公主驾到~”
堂内人纷纷向乐知行礼。
“不必多礼,都坐吧。”乐知直直坐到上首。
众人应声坐下,一人除外,骆夫人汪卉呆立在原地,眼尾还带着红晕,拉着骆诀的小手。
骆诀显然不知如何是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乐知,“阿娘……”
“诀儿,快带你阿婆入坐。”
“我听闻骆家之事,来带诀儿回去,诸位可安心解决此事。”
骆老夫人冯和兰叹了一口气,“哎!不瞒殿下,我们已经决定认回这个孩子。麟儿走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总得有个人支撑门户。”
“说得也是。”乐知跟着附和,目光却在找这位突然出现的骆家大郎。
目光定在一处,乐知有两分惊讶道:“余郎君?”
骆老夫人愣住,“殿下见过大郎?”
乐知笑道:“前几日,宫中张榜寻医,余郎君献上灵药,陛下得以好转,还要多谢余郎君。”
余淇双手合在胸前,“草民不过恰好有清心花罢了,陛下在尚药局的照料下也会痊愈的,草民不敢居功。”
乐知起身,“话可不能这么说,总归是你让陛下龙体早日康复,还是多谢你。”
她走到骆夫人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诀儿,走。”
骆诀牵起乐知的手,走出骆家。
骆夫人猛然起身,指着余淇道:“他成了骆家大朗,那我的麟儿呢?”
两行清泪留下。
骆老夫人没有说话,骆家朗主骆明也不知如何是好。
余淇深深一躬,“淇对不住夫人。”
骆夫人抹掉眼泪,跑出正堂。骆大人见状,急忙追出去。
骆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你跟我来。”
余淇跟着骆老夫人到了她的院子,二人相对而坐。
“你母亲没跟你一起来长安吗?”
余淇微顿,“母亲一如当年所想,自觉身份平平,不愿高攀,得知我欲往长安后自去云游行医了。”
骆老夫人面色不改,“那你又为何违背母意,来到长安?”
“长安繁华,人心向往,我想在长安某一份差事。”余淇垂下眼睫。
“好。”
“我要吃炙鸡。”
“好。”
“我要吃玉露团。”
“好。”
“我要吃樱桃毕罗。”
“适可而止,骆诀,这时节我上哪儿去给你找樱桃。在骆家没吃饱?”
骆诀摸着自己的肚子,想了想,“没有。”
陈令人道:“今日骆家没来得及用朝食。”
“没吃?”
乐知想到骆家的事,也是,出了这档子事,骆家怕是没心情吃饭。
“吩咐厨房给他弄些吃的。”
乐知进了内堂,骆诀穿得圆滚滚跟在后边。
等骆诀吃完,乐知把他唤到身旁,骆诀啪一下抱住她的腿。
“骆诀,你还记得今天在阿婆家的男子吗?”
骆诀皱起小眉毛,“记得,他来了,阿婆不高兴。”
乐知一顿,伸出魔爪揉了揉骆诀的圆脸蛋,“那这几天你就好好陪陪阿婆。”
“但是,他也帮了阿娘大忙,你帮阿娘谢谢他好不好?”
骆诀又皱起眉毛,乐知搓开他眉心,“小孩儿不许皱眉。”
“好吧。”回答的不情不愿。
“做得好有新玩具玩儿,要不要?”太后的东西送来三天了,她这才想起,决定拿出来奖励听话的小孩儿。
“要,要!”骆诀立时兴奋起来,“可是我要怎么谢谢他呀?”
“嗯……你可以多找他玩玩儿。”
张令人进来:“殿下,备好车了。”
“骆诀,今天下午要练字,陈令人会盯着你的,别偷懒。”
“啊!”骆诀哀嚎一声。
乐知不管他,走到妆阁,“转告陈令人,骆诀找……”乐知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称呼余淇。
“找他伯父时,想办法引他来公主府,如果引来了,速速派人告诉我。”
“还有,找人查查他。”
张令人应是,出了妆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