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比男子拇指大不了多少,双手捧着。
“草民家中有一灵药,名清心花,能治梦魇,嗅闻即可,特此献上。”
殿中人略惊,目光汇聚在余淇身上。
太后也有些不知所措,望着乐知:“乐知……”
余淇也看向她,乐知,她就是昭镜啊。
“呈上来看看。”
余淇向前一步,孙平拦住他,“余郎君交给我便是。”
“要不要奴婢先试试?”
“不用。”乐知接过瓷瓶,他能试出什么。
她轻轻晃动瓶身,不是满的,打开瓶塞,闻了闻。
确是清心花的汁液,她曾经在清虚观闻过,此汁液的带有奇香,闻之可驱梦噩。
不过这花一般都在深山老林里,不好寻。她派了几波人出去,都没找到。
“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家母做医女为生,此物是从家母所得。她上山采药,偶然得之。”余淇垂头恭顺回道。
乐知把玩着手中的瓷瓶,“令堂又是如何知晓此物的用法?”
余淇伏身道:“草民不知,家母或许道听途说,或许从书中看来。草民见家母以此物治梦魇,从未失手。如今莽撞献上,还请贵人责罚。”
“阿嫂,此物无碍,可试。”乐知将瓷瓶递给孙平。
太后面露踌躇,最后还是道:“给陛下试试。”
她与孙平进了里间,屏风挡着,外间人瞧不见里面的场景。
片刻后,传来皇帝弱弱的声音,“阿娘,我这是怎么了?”
“你生病了,现在没事了。孙平,去把药端来。”
孙平快步出门,太后还在里间哄着皇帝。
太皇太后从榻上起身,乐知跟李正知也随之起身。
她道:“诸位揭榜而来辛苦了,这两位先生赐娟一匹,钱两贯,余郎君娟五匹,钱十贯。”
“草民多谢贵人。”
三人被宫人带下去领赏。
“陛下清醒过来,我这心也踏实了一半。你们服侍好陛下。”
太皇太后说完欲走,见雍王还停在原地,道:“正儿,你也回府,免得打扰了陛下养病。”
李正知张唇还欲说什么,太皇太后瞪了他一眼,他跟她身后走了。
“阿嫂,既然陛下好转,臣先告辞。”未等太后应答,乐知先走出殿门。
“乐知,乐知!”
太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乐知回头。太后上前,紧紧握住乐知的手,眼眶微红。
“乐知,刚才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敢给禛儿试那药。”
乐知用另一只手轻拍太后,“这是臣应该做的。”
稍顿一瞬,她柔下神色,“阿嫂,禛儿体弱,阿嫂不妨让他多练练体术。诀儿常练体术,身子比以前强了不少。”
太后松开乐知的手,抹了抹眼角,“我会的。”
她又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你皇兄走得早,留下我们母子。不过好在现在有了灵药,可那灵药只有一瓶……”
乐知闻弦歌而知雅意,“我再去问问余郎君有没有多余的。”
太后连连点头,“好,好。若有我必会给余郎君赏。等禛儿病愈,你再进宫,他常念叨你这个姑姑呢。”
乐知笑了笑,“好。”
“我等会儿派人给诀儿送些东西,少府监前不久新做了一批玩具,祉儿喜欢得紧,诀儿肯定也喜欢。”提到小儿子,太后脸上也露出一丝笑。
“多谢阿嫂,殿外冷,阿嫂进殿吧。”
乐知到承天门外,刚踏上马车,余光瞥见后面出来的人,正是揭榜的三人。
“刘辛,去把……那个最年轻的男子叫来。”
乐知指着三人,对候在一旁的男子道。
刘辛朝余淇而去,乐知钻进马车,钩起车帏。
“草民拜见昭镜大长公主殿下。”骆淇立在车前,面若冠玉,唇红齿白。
“免礼。”乐知浅笑,“郎君可还有清心花?”
“回殿下,家母只有幸得那一瓶清心花汁,已悉数献上。”余淇攥上玉佩穗子,像是有些紧张。
“郎君不必担心,既然没有那便算了。”
乐知上下扫视着身姿挺拔的余淇,“郎君从河北道贝州而来,是寻什么亲戚?”
余淇愣住,欲言又止。
“郎君千里寻亲,想必是遇到难处,是我冒昧了。”乐知歉然道。
余淇拱手,“非也,草民从卫州来,寻生父。”
“原来郎君从卫州来,是我听错了,祈愿郎君早日寻到生父。”乐知说完,放下车帏。
“刘辛,走吧。”
“恭送殿下。”
看着马车走远,余淇捏着腰间的玉佩,原来这是一枚青玉骆驼佩。
因为囊中羞涩,他目前住在大慈恩寺的寮舍。
一过三天,余淇没有听到想要的消息。
余淇之所以揭榜,是因为在妖司门口闻到了其弟涂山渐的妖炁,猜测他被妖司抓了。
这青玉骆驼佩是昭镜驸马家独有的信物,打听到李乐知跟骆家关系甚好,他便想从此下手,引其注意,可她似乎对这枚玉佩没有反应。
午时初,乐知回到公主府。公主府的首席女官之一,令人张婉已在大门等候。
“骆诀呢?”
张令人回:“小郎君在旁边的骆府,陈令人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