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面子上挂不住了,站了起来,旁边的同桌,赶紧把他按在了墙上。周围的人冲了上来,拉着站起来欲冲上前去的阿娇。
“娇姐,娇姐,冷静一下。”
有人在旁边劝她,我拉着她的手,抱着她,把她按在柜子上,不让她动。
“没事,没事,你不要闹,听话。”我在她耳朵边急切地安慰她。
这是暧昧的一刻,我现在才意识到。像一个发疯的兽人,因为爱人的抚摸和轻声安慰,熨烫平整了她心头的狂野。
她的胸口起伏,呼吸喷到我的脖子上,痒痒的,我心里满满的,满满的在乎,满满的担心,还有满满的得意。
这场小插曲,很快被周围人叫停。万幸,也没有闹到老师那里。但是,大家都在讨论,她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平时有说有笑的人,怎么就被人摸到了逆鳞。流言传过来,传过去,传到了我这里。说她是为了维护我,我和她是恋人的关系。
我惊讶于他们编排的剧情,说前座的男生喜欢阿娇,但是阿娇喜欢我,那天他问我那个词的意思,阿娇很生气,就出来维护我,男生吃着醋,想要出去平复一下情绪,但是,同桌以为他要动手,于是,把他摁在了那里。阿娇也以为他要动手,想要保护我,所以站了起来,我害怕事情闹大,所以拉住了阿娇。
好多的事情,道不清,也说不明。自己清楚就行,过了也就过了。但是,那个男生似乎过不去,没有找回自己的场子。所以,在放学的路上遇见了我和阿娇,还在出言挑衅。
“程娇,你是不是喜欢她吖。在班上搂搂抱抱,放学了还骑车载她。”
“咋了,你嫉妒,我抱的不是你,我放学没载你。”说完,用力一蹬,载着我就走了。
她从不自证,但我多么希望她能自证一下,是什么样的情绪让她维护我,她的情绪和我的情绪是同一种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天上学怀里会揣着一只猫,我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就把那只猫塞进桌堂里,那只猫是黑色的,连眼珠都是黑色的,没人能看见他,除了我。
阿娇给我讲题的时候,它会从桌堂里探出头,我要狠狠摁着它,它才不会跑出去。有时候我看着阿娇,它就会在桌堂里“喵呜”一声的叫出来,吓的我伸手去捂住它的嘴巴。当有同学来编排我和阿娇的时候,那只猫会直接出现在课桌上,舔着自己的毛,我又要把它悄悄的抱回桌堂。我好害怕,害怕其他人发现那只桌堂里的黑猫,我也害怕阿娇发现,但是我更害怕阿娇视而不见。
某天,还没有到秋天。老师在课堂上说,对面教学楼的那棵银杏树,到了秋天很好看,满园银杏落秋风,有好多学生会去捡银杏叶做书签,她之前的学生,送给她过。
“我到时候也给你捡一片,要不要做成叶脉书签?”
阿娇托着头,看着那棵银杏树问我。
“一起去捡吧”我回答。
“一起去捡,我把我捡到的,写上我的名字,送给你,你写上你的名字送给我。万一后面分文理,我两不在一个班了怎么办。”阿娇有点担忧的说道。
“你选什么?文还是理。”我问阿娇。
“我选理科,我想学医,川大的牙医或者其他专业的医生都可以。你喃?”
“我吗?考不上好一点的学校可能就会出国吧。”
“没事,出国也挺好。在大学里,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谈个恋爱,然后找到和专业对口的工作,接着再结婚生子。”
她托着脸,静静的说着,我桌堂里的那只猫,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从窗户口跳了出去,我伸手去拦,没有拦住,它竟然翻过了教室外面的阳台,没有人注意到它,我突然好难过,但是,我忍着难过,跑出教室去追它。我跑着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眼睛里满是雾气,我好像呆在一间密闭的浴室里,里面是满满的水蒸气,我呼吸一口,里面只有微薄的氧气,我闷闷的,快要窒息。
黑猫跑到了银杏树下,我蹲下打算抱走它,起身时,吹来一阵风,吹干了我眼里的雾气,吹下了漫天金黄的银杏叶。
韶华暗换,已是深秋。
那只黑猫,还是偷偷的被我藏在桌堂里。只是,她不再活泼,蜷缩着,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