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天上有厚厚的云,太阳光像蜂蜜一样,在云层和山之间的缝隙里射出金黄色的光,从中间往四周慢慢变淡,由金黄变成白色。在光下,云层是黑色的,山是更深一点的黑色。一阵风吹着我向太阳走去,慢慢的,眼前被金黄色填满,我在金黄色的光里看见了一个背影,是短头发,穿着蓝色校服的阿娇。
她转过头。
“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漂亮吗?”
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在十字路口下车,刚好八点,我等着红灯变绿,左手边的马路对面也是和我一样穿着蓝色校服等红灯的学生。灯一绿,各自走过马路。
十字路口到学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大概五分钟左右。这段路上有很多的店面。文具店,书店,礼品店,服装店,零食铺,快餐店……。
那天,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进教室门右手边的墙上贴着排名。我大致扫了一眼,中下游吧,不好不坏。但是,有消息说要根据这次的考试调整座位,不再单人单座。
有的人很兴奋,想着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有的人很烦恼,觉得要处理人际关系;我觉得无所谓,我没有喜欢的人,又因为和班级里的人也都不太熟,也没有讨厌谁。
早自习结束,新的座位表就出现在了讲台上,教室里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谁与谁成了同桌。
有的热情相拥,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收拾座位,双向奔赴。有的面无表情,但是在偷偷打听这个人脾气如何。还有的两人客客气气,算是勉勉强强满意。
不知道是谁很有主见的对于这份座位表有看法,去找了班主任,拆了官配,和自己的心仪同桌,成双成对。
既然他可以,那我也要试试。有人起了头,大家都开始找自己的心仪同桌。
我已经早早的坐到了座位表上的位置,我的同桌也把桌子,凳子搬了过来,她还有些书在个人物品柜里,正在后面收拾。
“娇姐,你可以和我坐一起吗?我去给老师说。”
是位个头高高的黑皮肤女生在问她。
我不是故意偷听,我们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柜子也在教室后面,所以我听到了。
“啊?还是算了吧,按照座位表里排的坐吧。一会老班来了说我们。”
“不会的,这么多人换,我们也跟着换就行了,老班不会说的。”
“等上完这节课,如果他没有说,你再去给他提这个事情吧。我到时候再搬过去就行了。”
最后的座位,和讲台上的那张座位表,毫不相干。
班主任进来大发雷霆,拍着讲台,让所有人依照座位表上排的座位调整。
就是这样,我和程娇做了同桌。
哦!还有,那张期中成绩单上,程娇是第一。
她从进校开始的第一次月考,好像就是班级前三,然后慢慢的坐稳了班级第一。她擅长所有的理综科目,但是在英语上却是缺一根弦。
我和她做同桌的第一堂课,没有说一句话,我坐在靠墙的里面,她坐在靠近过道的外面。那是一堂物理课,我有认真在听,在看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但是我看的云里雾里。
“一个小球,夹在一个斜坡和墙面形成的夹角,受重力,推力以及斜坡的支持力。”
老师边说,边画。
我坐在那里,思绪飘到了泥塑的佛前,以前和妈妈拜过的一个庙。庙里有个很高的佛像,在山脚下就能看见佛头,那天去爬山的时候,还遇见了个老头,他在山下的台阶上拉二胡,我问她,我能不能拉一下,他竟然答应了,我看着那个二胡的弦像龙须糖一样,拉一下就扬起白色的灰,那灰像是龙须糖上的糖粉。我拉出来的声音像是死了男人的女人在哭丧,都哭疯了。哭声里还有座椅板凳被推开的刮地声。
“吱啦,吱啦”到处都是。
哦,原来是下课了。
我回过神来,看见了程娇的物理课本,她好像在自学后面的内容,已经在别的章节了。
她的优秀也不是平白而来的,像我妈念叨的,一份付出一份收获。
下面的一节课是英语,在上课前她在她的桌兜里掏着什么东西。上课后我才知道,原来是手机,她偷偷在手机上看小说。
还真是一份付出一份收获,诚不欺我。
下课后,有男生从旁边经过。
“娇姐,走,上厕所。”
“吖?你有没有搞错,大哥,我女的。”
男生讪讪一笑,被同行的男生推着走了。
然后,又来了三个女生。
“娇姐,走,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