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没摆几天就下地埋了。

然后，我妈就带我离开了老家，我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小青瓦的房子应该已经不能再住人了。

我跟着他们住进了地下室，我在那件地下室里，看见了我爸。他因为赌博被人打断了腿，债主看他还不上，所以去了老家，找到了我和奶奶。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歪着脖子，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身穿着保暖衣，一旁放着小型的电烤炉。毛毯盖着他的下半身，他就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床上堆满了衣服，床单，瓶瓶罐罐。整个房间里有药味，霉味还有腐烂的味道。

他快死了，但是还没有死。

我们到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我妈,我坐在门口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赶紧搬走。”

“好的，好的，我们正在找房子了。”

“我这不是这个月第一次找你了，秀琴，你看看你屋里那个，咱说的难听点，可能今天晚上都过不了，到时候，我这房子怎么租。”

“你也看见了，他那样，这天气这么冷，我们两母女怎么搬得动这莫大个大活人，还有这么多的东西，而且。”

我知道我妈没说出口的是什么。而且，他快死了，你这里不要我们住，我们搬到别的地方别人就会让我们住了吗？你嫌晦气，别人也嫌。

那天晚上，我妈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告诉她，我明天就去找房子，她让我明天回来的时候顺路给她买一瓶安眠药。

那天晚上后半夜，屋里突然响起了一声。

“妈，我对不起你。”

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突然一声，把我和我妈惊醒了。

“别管了，睡觉。”

我妈说着，翻了个身。

“脑子已经不对了，还知道他妈死了，经常莫名其妙的吼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