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天,我都在外面找房子。
那天房东又来了,说已经找好了租客,让我们赶快搬走。
我妈问我,房子找的怎么样了,我说原本找到了一家,在城西,但是听说有个快死了的,就不想租给我们了。
她当时背对着我,用搓衣板搓着衣服,一听我老老实实把话说给了别人,把衣服往盆里一甩。
“你告诉他这些干什么?我们到时候搬过去再说吖。”
“搬过去,人家房东就不会来看吗?”
我把切菜的刀拍在菜板上,回嘴道。
“这么大个大活人,你以为别人是瞎子吗?”
一句不解气,又跟上了一句。
“那怎么办,让床上那坨烂肉冻死吗?”
她站了起来,跑到厨房门口,袖子挽这,手里还拿着没有拧干的衣服,滴答滴答的滴着水。
我看了眼床上,不想再和她吵,拿着衣服走了。
等我再回去,过道上放着一堆东西,有的还是打包好的。
我进屋,看见两个男人在那里帮忙搬东西。
“这个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可以自己搬。”
“这个也不用了,这里面是我女儿的东西”
“这个我们自己可以叫车拉走”
我妈,对于他们的帮助,用语言意义婉拒。
等那两个男人走了,我妈告诉我,这两男的是房东叫来的,说我们的房租到期了,而且下家的合同已经签好了,让我们三天之后搬走,如果不搬走,他就会像今天一样,让人来帮我们搬。
那天晚上在吃饭的时候,我问我妈为什么要把我接过来,这是我一直以来想问的。把我留在家里,让我自生自灭也比带过来强吧,他们自己都活成什么样了。
“你是觉得我们连累你了吗?你这老不死的爹,我这啥也不会的妈,连累你了。”
她把碗筷往桌上一敲,指着床上,唾沫横飞。
“我在乡下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来管过我?现在来找我干什么?让我还债吗?”
我站起来,俯视着她,满嘴怨气,嘴里的米饭连带着话,一起喷出去。
“我们连累你了,那你走啊,你自己去找个男人啊?”
“我为什么要找男人,为了像你一样以后伺候他吗?我没你这么贱。”
摔碗,离开,像往常一样。
争吵完后的第二天,我还是要出门找房子,这个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所以我按照她的要求,告诉别人我们是两母女租房。很快就找到了愿意租给我们的人,那个阿姨在听说我们是两个女人的时候,还很热心的说可以让他侄子开车帮我们拉一些东西。
事情好像从这里开始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了,我现在回忆起来突然觉得。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打开门,感觉今天里面的温度不对,比平时都要冷很多,虽然是地下室,但是我妈买了个电烤炉,平时电烤炉都开着,所以里面还算暖和。
但是今天,却特别的冷。我意识到,电烤炉没有打开,我走过去拧开。突然想起,床上还躺着个人,电烤炉关了多久了?床上那个人还好着没?
我突然好紧张啊!感觉整个屋子都像个心脏一样,收缩,然后变大;收缩,然后变大;收缩,然后变大。
我走到床边,发现他虽然被盖着被子,但是上身赤裸着,露出了肩膀。
我的手碰到了他,已经冰凉,像地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