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来了。
“我看看”
她凑过来,手上还拿着纸巾,替我擦着那一堆咖喱。
“没烫到吧?”
她一边处理衣服一边问我。
“没有”
她侧头时,突出的肌肉,从下颚一直连结到肩膀,原来她的皮肤是很白皙的,还有一点细纹。她的年纪应该和我母亲差不多吧。
“谢谢你的黄玫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黄玫瑰的?”
“啊!?”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你爸爸给你的,让你说是你挑的。”
她知道那捧黄玫瑰的真相。
她替我擦完了,在洗手台洗手。
“他是个骗子。”
我站在一旁,默默的说了一句,可能她和我母亲很相像吧。我再提醒她,也像在提醒年幼无知的母亲。这个男人在骗你,不要把自己葬送了。
“嗯?”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是笑意。
“我爸他是个骗子。你不要信他。”
“你爸是个骗子,那我喃?我就不会是骗子?”
“我爸他真的是个骗子,我爸她骗。”
我想告诉她,我爸她骗我妈怀了我,骗了我妈的钱,现在又用这些钱装阔佬骗别的女人。但是,我怎么说的出口喃,自己家里的辛秘,就这样莫名奇妙的告诉一个才见了一面的女人。
“我也有可能是骗子啊!我和你爸,算是两情相悦的互信骗吧。你告诉我这些是担心你爸爸骗我吗?”
她看着我,嘴角轻微上翘,眼睛稍稍睁大。
“你不用担心,如果被骗了,正常的人都知道自己被骗了。如果不愿意承认,要不就是甘心别骗,要不就是已经不敢承认了。就像被骗钱的,如果被骗了自己的全副身家,你每天在他耳朵边念叨,告诉他被骗了,他也只会说是你在骗他,他没有被骗。还有,我被骗了,我也是在为我自己的欲望买单,这没有什么。你应该去承担你想做的事情的后果。”
所以喃,我母亲是否当时也知道,她被骗了?她在生下我的时候是怎样想的?有考虑过我吗?
我以为的受害者似乎也是清醒的,加害者似乎也有可能是被骗的。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角度,而我,也应该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一次。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下定决心打算从这个家离开,从这个世界离开,以一种新的,完全按照我自己想要的方式存活。阿吉的死亡,是这一切心理,更加强效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