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他两离婚了。
靠着恋爱脑的母亲,对于爱情纯真的理解,他两婚前没有签任何的协议,所以父亲分得了母亲的一部分财产。这部分财富也够父亲充当个体面的上层阶级了。
什么是上层阶级,就是拥有着社会过半财富的那百分之十的人,他们为了让别人觉得他们配拥有这些财富所以装的内外兼修。
我的父亲对这句话的理解就很深刻。
他们离婚原因,外界纵说纷纭,有说是我母亲清醒了,知道了我父亲的真面目所以选择了离婚;也有的说是外祖父对于父亲一直有芥蒂,针对父亲,破坏了这段婚姻;还有的说是父亲出轨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父亲的虚伪,母亲的自私,更不清楚外祖父的强势。所以,这些猜测像是罗生门,每个人站在自己的角度描述,但其实所有的这些合在一起才更像是真实的故事。
反正后来父亲确实有带女人回过家,不过那是和母亲离婚好几年后。我至今都无法理解父亲和母亲的爱情。也有可能是我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爱情吧。无所谓,我会做我喜欢的烟花就行了。
反正都是,一小团的火花,顺着引线烧啊烧,然后,砰的一声,爆炸。
我的故事,就和烟花有关。
是在高中,社团活动日,学校里其他的社团都在体育场,只有化学社在河边。
那天,我在河边绿地上,经历了四季。
千万朵花在我眼前绽开,然后凋谢,变成枯黄的一尾,再变成雪落下,接着,再变成雾飘散。
没有人能在令人作呕的现实废墟上寻找到生命的意义,哪怕找到了,也是腐烂的,支离破碎的。像烟花这样,瞬间消散不好吗?
我就这样喜欢上了烟花。
但是能绽放到天空的叫烟花,不能绽放到天空的就是炸药。
我对烟花的喜爱,让我开始自己尝试制造。我在家里的搭建了一个实验室,在后院里规划了一块地,作为自己的燃放场地。我不停的调试药品的比例,想要绽放时有更鲜艳的花,想要让四季按照我预想的顺序出现,想要控制他们停留的时间。我想要的有点多,于是就一直实验,直到又到了某天的家庭聚餐日,出现了一个没有绽放的烟花。
燃放场地,我让围了一圈网格,在之前实验的时候,阿吉有从网格里穿进来过,不过都被我给发现了。那天,跟着阿吉进来的还有黎牧野。我已经把引线点燃了,但是烟花没有出现,我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成分加多了,于是打算穿上防护服去拿回这个烟花。我从护目镜里最先看见的是阿吉,我跑过去打算把它抱走,接着就看见了黎牧野。
我的防护服里充斥着我的声音。
“走开,快走开,牧野”
但是,防护服似乎也阻隔了这些声音。
一瞬间泥土飞扬,阻挡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黎牧野怎样了。
揭下防护头盔的时候,我很紧张。天色晦暗,鼻子里是新鲜泥土的味道,阿吉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我在跑向我的弟弟。
后来,人都来了。黎牧野被妈妈抱在怀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想让弟弟崇拜我了,因为我需要弥补一些有残缺的地方。
所有人都围着他,于是我不再关心他,我开始憎恨他。
之后,我挨了父亲一巴掌。那是我第一次想要离开,离开这里的一切。
弱者总是会依附于什么,主动或被动。就像我的弟弟,她主动依附于我的母亲;而我被动依附于我的父亲
我属于我的父亲。但是,我不想属于他。
如果我非要属于什么,我希望我可以属于我自己。如果我的精神世界是一座神庙,我希望里面供奉着我自己。
我开始计划如何离开,我感觉这和计划如何越狱差不多,因为我也被监视着,被一个女生。
她和我差不多大,在这个家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应该屈指可数,毕竟阿吉按照人的年龄算也是个老人了。
我没见过她爸爸,可能在其他地方工作吧。她似乎是跟着她妈妈进的我们家,她妈妈是我们家的一个帮佣。
她经常画画,偷偷的画。有次躲在厨房里画,被她妈妈给发现了。
“你一天天的,闲的没事,你出去干活吖。我什么命啊,养得起你这样的猪。”说着,揪着她身上的肉。
“你个懒人!懒人!懒人!”
骂的也有可能是烂人。
她倒是挺倔,就站在那里,任她那个妈一边骂她,一边揪着她的肉。直到她妈妈动手要去拿她的画,她才有反应。她妈妈想要撕掉她的画,她从背后抱着她妈妈的腰。画有没有被撕掉我不知道,但她妈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抓痕,头发散着。过了会,她拿着她收拾好的画具也从里面出来了,脸上一大片的红印。
后面,好几次看见她在后院的湖边画画。那会,她似乎没有在上学,这倒是挺奇怪的。
之后见面就是在我的学校,也是那时候我开始怀疑她监视我。
她可能是第一次监视,也有可能是因为不知道。
她不知道人都有一种凝视侦察机制,当你一直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察觉到,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尤其是当别人正面盯视你的脸部或者眼睛的时候,会更甚。
她和我在同一个班级,其实这就已经够让人起疑了。这个班级就不是她能进的。她不是沈瑜,况且沈瑜转校之前还去我家聊了一通。而沈瑜能进也主要是因为她和我是表亲,她母亲是我的小姨。
但是,她,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
和沈瑜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我上课时,一转头,多半会和她的眼睛对上。起先只是疑惑,但是次数多了就开始了怀疑。
哪有人一天正事不做,就光盯着你的?
至于坐实她监视我,则是在一堂游泳课。
我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去上课,而请假是我昨天在学校停车场遇见老师的时候口头说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我那天请假。
但是,我在医务室厕所却遇到了她,她在那里洗脸。
她似乎刚跑完步,衣领后面湿了一大块。
“同学,你也不舒服吗?”我倚在门框上问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打算离开。
我站在门口,拦着她的去路。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答。
“你妈妈是不是在我们家干活?你怎么来我们学校的?”
我接二连三的抛出问题,她一一忽视。
“你是哑巴吗?什么时候学校还搞慈善收哑巴了?”
“我不是哑巴,麻烦你让开。”
“你不是哑巴,那你是变态喽!一天到晚盯着我,干嘛?你喜欢我?”
我凑上前去,在她的耳朵边说道。
“但是,我不喜欢你,而且,好像还挺讨厌你的。”
她往后退了退。
“如果你再不让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