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卷着梧桐叶扑在烧烤店的玻璃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店里的暖光漫出来，将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洛霁到的时候，萧也正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逗墨墨。德国牧羊犬被拴在栏杆上，黑亮的毛发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看见洛霁，立刻甩着尾巴低声呜咽，前爪不安分地刨着地面。萧也闻声抬头，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站起身，高瘦的身影在暖光里晃了晃，痞气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来了？”

洛霁点点头，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过去：“给墨墨带的火腿肠。”

“它最近被你惯得，连狗粮都不爱吃了。”萧也接过袋子，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愣。

店里的喧闹声忽然涌过来，谢杭大大咧咧的嗓门穿透玻璃门：“洛霁！萧也！磨磨蹭蹭干嘛呢！赶紧进来！”

洛霁的脸颊微微泛红，快步跟着萧也往里走。

包厢里热气腾腾，烤串的焦香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廿阳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替温书昀剥橘子。温书昀叼着一根烤羊肉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见洛霁进来，立刻挥手：“洛小霁！这儿这儿！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洛霁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谢杭已经举着一杯汽水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洛大小姐，这杯我敬你！到了A市可别忘了我们啊，尤其是别忘了你发小我，还有……”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冲萧也的方向努努嘴，“某位天天魂不守舍的人。”

萧也抬腿踹了他一脚，眼底却带着笑意：“闭嘴吃你的串，再多说一句，今天的单你买。”

谢杭立刻捂住嘴，夸张地做了个拉链的动作，逗得温书昀哈哈大笑，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廿阳剥好橘子，将橘子放在盘子里，又把剩下的放进洛霁面前的盘子里，声音清淡：“尝尝，很甜。”

洛霁拿起一瓣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不久前和萧也在河边的那个下午，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连忙低下头，拿起一串烤鸡翅，假装认真地啃着。

萧也坐在她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串烤年糕，递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刷了蜂蜜的，你喜欢的口味。”

洛霁抬眸看他，撞进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温柔，像浸在温水里的星光。她接过烤年糕，小声说了句“谢谢”。

温书昀啃完最后一口肉，抹了抹嘴，忽然一拍桌子：“说起来，洛霁你去了A市，可得好好学习，别被那边的小帅哥拐跑了！还有，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打！”她大大咧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我就带着谢杭杀到A市去！”

谢杭立刻附和：“没错！到时候我们四个组团去，让萧也开车，廿阳导航，我负责……负责吃遍A市的美食！”

“你就知道吃。”温书昀白了他一眼，眼眶却红了。

洛霁看着他们俩插科打诨的样子，心里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填满。她和温书昀、谢杭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三个人光着脚丫在梧桐巷的老槐树下追着跑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那时候谢杭总爱跟在温书昀身后，温书昀去哪他去哪，两个人吵吵闹闹，却从来没有真正红过脸。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不会忘的，肯定每天都给你们打电话，还有，你们要是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A市找我。”

廿阳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假期我们会去的。”

萧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洛霁的盘子里添着烤串，烤肠、鸡翅、玉米粒，全都是她爱吃的。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墨墨被拴在店门口，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附和这场热闹的告别。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盘子堆了满满一摞。谢杭喝了点橘子汽水，脸红红的，拉着廿阳的胳膊开始忆往昔：“你们还记得吗？高一的时候，萧也翻墙出去上网，被老班抓个正着，罚他在操场跑十圈，他愣是面不改色地跑完了，回来还跟我们说……”

“说什么？”温书昀好奇地追问。

萧也咳嗽了一声，瞪了谢杭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听他胡说八道。”

谢杭却梗着脖子，大声道：“说跑完十圈，看见洛霁在操场边看他，瞬间就不觉得累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洛霁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萧也，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萧也没有否认，只是挑眉看着她，痞气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温书昀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哇哦！萧也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