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贴吧里有人放了张猫窝的照片。确切来说,是猫窝废墟的照片。
配文是:家属院的猫窝被人拆了,今早看见几只小猫挤在自行车堆里,它们该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底下一堆人义愤填膺,却没人能提出办法来。
郑策在几年前的那个冬春交际,牵着江蔚云也像这些小猫,找不到去处。还好骆淇收留了她们。
所以,她现在不想再回避,无论结局是好是坏,反正她已经到这里了,就得回去看看。
于是郑策说:“晚上的车回学校,我回去看看奶奶。”
“啊?”那边两位古风小生听到这话都看过来。
“这么快?”安城北问。
“嗯。”郑策随便捏理由,“大三了,学校里事多。”
“哦哟本科的学霸就是不一样哈。”
安城北阴阳怪气噘嘴,然后被江蔚云跳起来,在他脑袋上赏了个大比兜。
“不准这么跟我小姨妈说话!”
“嘿这小孩没大没小的……别跑,我收拾你今天……站住!不逮住你我今天就不信安!”
“那你姓江吧,五元店我继承了!”
两个人又在或货架里穿来穿去,江蔚云怎么不算是在另一层面上达成了开小卖部的梦想呢。
闹腾一阵,他们三个回去的时候,骆远方和骆淇已经到了。
但打开门,屋里却不止两人。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孩儿,正笑呵呵地跟骆淇聊天。
骆远方从厨房里洗了两个杯子出来,一边倒水一边抱怨。
“这一年的碗,骆乘光绝对一次也没洗干净过,他们就吃上顿,上上顿,上上上顿的口水吃了这么久。”
“哥,你别说太恶心了。”
骆乘光开门,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他和江蔚云吃了一年自己的口水。
屋里的聊天声停下来,三个人都往门边看。
江蔚云率先从骆乘光胳膊底下钻过去,像个小炮弹往骆淇那边冲。
但只有骆淇笑眯眯看着她,屋里一群年轻人如临大敌。
她这么一冲,骆淇的老骨头可不得被撞散架?
离得最近的女孩儿立马起身,弯腰,进行一个拦截的大动作。
小江同学扑在她手臂上,两只小短腿被抱得腾空,还在不停扑棱。
她们俩惯性太大,咚的一声,直接扑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旁边的三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骆淇可经不起江蔚云这样的折腾。
“奶奶!”
江蔚云像个看见食物的小狗,一刻不停地撑在女孩儿身上,眼睛亮亮地望着骆淇,眨巴眨巴。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丝毫没影响到她的情绪。如果这时候在她屁股上插一根尾巴,此时定能摇起来。
“这小孩儿可爱。”
骆淇也看得可乐,宠溺地问江蔚云。
“谁家的小孩儿,跑到我们屋里来撒野?”
“骆家的。”江蔚云夹着嗓子,配合地说。
以往江蔚云太调皮,她们也会开这样的玩笑。江蔚云一开始觉得幼稚,不想搭理。到后来,她也会配合地跟着摇尾巴。
当骆家的人也不错。
但站在旁边的郑策察隐约觉出不对劲。
郑策控制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沙发上的骆淇,轻声唤她:“骆奶奶。”
骆远方站在旁边,松松垮垮穿着米色毛衣,将两只袖子撸起,手里还拿着滴水的水杯。
他愣住原地,眼睛只看着郑策。
“骆奶奶?”郑策控制不住,颤抖着又喊了声。
“这小姑娘长得挺俊。”
骆淇这才听见了,笑着握住眼前女生的手,笑眯了眼睛。
“跟我孙媳妇一样好看。就是戴个帽子把眼睛都挡住了,不阳光。”
“哈哈哈奶奶之前可说没人比我好看的。”女孩笑着应她。
“人外有人你得承认。”骆淇拍她的手背。
此时,江蔚云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没敢靠近骆淇,睁大眼睛小心地问:
“奶奶你不认识我了吗?”
“江蔚云。”
没等骆淇回答,骆乘光在门边还没换鞋,朝江蔚云伸手,喊她。
“走,哥出去给你说。”
江蔚云忧虑地看了眼郑策,郑策朝她点点头。
意识到不对劲,乖巧的小江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过去牵骆乘光的手。脑袋还不自禁扭回来看骆淇。
骆乘光索性直接把人抱起来。
郑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跟着两人也想往外走。
此时,骆远方在后面叫她,“郑策。”
“啊?”她有些失神地转过头去应骆远方。
“等我一下。”
女孩将一切都看在眼底,默契地接过骆远方手里的杯子,“你去吧,这里有我。”
“麻烦了。”骆远方对她说。
“快走快走。”
其乐融融。
郑策站在门外等,听着身后的对话,脑子里浮现的是这四个字。
身后这扇向自己两次敞开的大门,此时像是砌起了高墙,她不敢越过半分。
里面的三个人和谐的像是一家人,而她貌似再也回不去了。
“咚”的一声,门在身后被关上,骆远方在原地站了会儿没说话。
他们就站在狭窄的楼梯间,空气里的浮尘缓缓流动。
沉默了会儿,郑策转过身去,主动打破寂静,脸上挤出笑来:
“好久不见,真巧啊,又是同一天回来。”
“吃饭了么?”骆远方问。
郑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骆远方又说:“安城北说你中午刚到,零食也没怎么吃,但看着不像吃饱了的样子。”
“你……早知道我回来了?”
“我又没跟安城北绝交,他嘴巴你也知道的。看见你的时候就跟我发消息了。”
骆远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条郑策的围巾。
他自然地递给郑策。
“走,我刚看见楼下的面馆还开着,吃一碗去。”
莫名其妙的,郑策接过围巾,跟在骆远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