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手续的学姐是个颜控,老远看见郑策和骆远方出现在路口,目光就一直紧随。直到两人停在自己面前,才收住口水。
“身份证看一下,这个表也要填~”
她捏着嗓子给两人递了两份表格。
“我不是,就她。”骆远方拘束地摆了摆手。
“哦好的好的。”
学姐眼神在两人脸上巡视一遍,问骆远方。
“是学弟吗?哪个学院的啊?我看你背着DV是传媒院的吗?最近我们正好有个国创项目,刚好差一个传媒方向的,不知道有没有空啊?”
学姐嘴里仿佛吃了连珠炮,一吐一串九色神龙,问得骆远方更加不知从何回答。
“棚子下面太热了,给我买瓶水吧。”
郑策仰头替他解围,“就在校超等我,那儿有空调。”
“学妹你男朋友吗?好帅啊,就是有点高冷。”
学姐接过郑策填好的资料,又给了郑策几份开学注意事项。
“开学快乐。”
“谢谢学姐……”
郑策拿上东西就去找骆远方。
人正乖乖坐在校超里,桌上摆了两杯奶茶。
他没玩手机,隔着玻璃窗望着窗外绿荫下来往的新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学,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郑策站在他身后问。
骆远方被吓得一愣,转过身,发现是郑策才放松下来。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
郑策捏了捏骆远方的肩膀。
“今天辛苦了,我们要不回酒店先休息一下吧,明天不能让你这幅样子回去,骆淇以为我把她孙子榨干了。”
最后这句说出来有点怪。
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两人都默契略过。
“我发现你们学校帅哥挺多的,以后在路上走,别到处乱瞟。”
骆远方伸手覆上郑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都在高中被压抑坏了,我看这大学里随便看一下,就能看对眼。”
“有那么夸张?上回过来不是让我抬起头走嘛?”
郑策故意逗他,“哦你说的是刚那个学姐吗?”
“不要逗我。你现在太惹眼了。”
骆远方站起来,倾身侧在她耳边咬耳朵。
“小心我当众亲你,一刀断了你之后的桃花。”
这种威胁对脸皮薄的人相当有用,郑策抬手在嘴唇上拉一下拉链,示意闭嘴了。
开学季,学校旁边的酒店都水涨船高,仗着地理优势,将资本家的险恶嘴脸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们预定的酒店坐公交车到学校得有半小时,颠簸着回到房间,虽然还是疲惫,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郑策扑到床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热死了!累死了!”
“你这话被骆淇听见,又要呸你三斤唾沫。”
骆远方站在床边,“那个……标间没订到,只有这个大床房……”
听见这话,郑策一愣。
脸红先于脑子反应,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僵在床上。
“嗐……没事,这有啥。”
说完更加尴尬,干脆将脑袋埋在雪白的枕头里,衬得露出那一截耳朵尖尖更加红润。
过了会儿,鸵鸟微微扭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看着骆远方。
骆远方忍着没笑。
还站在旁边看她。
郑策张开一只手,趴着没动,“过来,我抱一下。”
身边床垫有轻微凹陷,骆远方一只腿跪在上面,俯身慢慢搂住郑策。
两个人都趴着,头闷在枕头里,好兄弟似的勾肩搭背。
“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得劲儿?”郑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嗯。”
骆远方也没掩饰,同样闷在枕头里说,“感受到差距了,我有点害怕。”
他侧过身,声音变得清晰,贴近了,将郑策搂得更紧。
“我在想,怎么才能追得上你。”
“这会儿知道差距了啊?高考之前干嘛去了?”
郑策不想让话题变得太沉重,故意破罐子破摔。
“光顾着跟你谈恋爱了。”
郑策惊讶地瞪大眼睛,“空口白牙,你别诬陷我,难道是你一个人谈的么?我怎么就能考上呢?自己反思反思。”
骆远方把这不安分的头按回胸前,下巴枕在上面蹭了蹭。
“你会等着我吗?跟这些人做什么项目做多了,眼光变高了,就看不上高中学历的了。”
他故意把“项目”两个字咬的很重,明显是早上被那学姐居高临下的语气给恶心着了。
虽然人也不是故意的吧,但对刚从高三书堆里杀出来的呆子谈什么项目,很难说没有卖弄的嫌疑。
学术界的歧视链初见端倪……
“什么项目?我都听不懂。”
郑策又把头仰起来看他。
“我虽然跟着团队到处走过一圈,但根上是个小县城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懂这些大学生的科研竞赛,就连坐地铁这也是第二次坐。”
骆远方说到后面开始赌气,说话都快不带标点了。
“你以后会跟他们做项目,吃没吃过的东西,见没见过的东西,会发现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瞎了狗眼才看上的我。”
郑策笑得发抖,一只手指怼骆远方鼻尖,给他推成猪鼻子。
“二师兄你说你自己的,别骂我啊。”
骆远方低头去咬郑策的手指,郑策躲过,听见齿关相撞一声轻响。
还真咬?!
她瞪大眼睛看他。
头顶传来两声闷笑。
被这狗家伙气不过来,郑策抬头去够,一口咬在那颤颤巍巍的喉结上。
她听见小狗被握住命脉的低声呜咽。
咬住命脉不放,郑策习惯性去掏骆远方的衣兜,一般会有两颗糖。
但她捏到一个类似一次性手套的包装,可能是软糖?
郑策拿出来看。
当那东西暴露在光下的瞬间,郑策觉得自己嘴里的人尸体已经僵硬了。
什么叫做见光死,这叫做见光死。
熟悉的蓝色包装。
熟悉的超薄。
熟悉的三个起送。
……
“你听我说,这不是……”骆远方急忙解释。
“骆淇也给了我三个。”
!
骆远方震惊了。
他外婆是对自己孙子多不放心!
还沉浸在尴尬焦虑无所适从百口莫辩中的骆远方听见郑策轻轻开口。
“骆远方。”
郑策酝酿了下,叫他。咬字很轻,听起来像黏腻的软糖。
“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