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啊,你还不知道我吗。
还没到那个时候的话,我是不会死掉的。”
青年说着看向窗外,以及窗边衣架上挂着的破了一个洞的沙色风衣,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这个身处黑暗却比阳光还要灿烂耀眼的前搭档,太宰治罕见的放柔了声音。
于是终于中原中也便听到了这个一直以来都用一副好听声音说着惹他生气话语的人,还是熟悉的音调,用着轻松的、难得柔和的声音突然对他说道:
“嘛嘛、总之这次谢啦,搭档。”
搭档。
指我们吗?
多久没听到过了?
四年?五年?
已经很久了。
中原中也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正如他一直以来都在说服着自己厌恶太宰治一样。
但猛然从这人嘴里听到“搭档”二字,除了熟悉,竟然还有一丝刺痛。这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久了的人,中原中也一直觉得太宰治这人冷心冷情冷肺,所以当下这一番举动居然让他感觉到了疼、感觉到了痛。
Boss说什么双黑仅此一夜的复活,还有你——混蛋太宰一直说要整什么锻炼新一代的双黑。
芥川和那个什么敦的明明只是一届小辈。
有什么资格……凭什么!
我们明明还没结束。
他这样想着,咬紧了牙关,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良久,他才说了那么一句。
“混蛋太宰治,我讨厌死你了。”
“是是~这个中也之前已经说过了噢。”
青年只是好笑的盯着他,仔细看还有一点点纵容在眼睛里。
声音都染上哭腔了。
脆弱的狗狗。
这么想着,青年又开心的笑起来了,苍白的阳光打在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宰治总觉得有种莫名灼热感在自己身上。
中原中也*紧盯着眼前的人,他看着太宰治在“自己”的面前笑、插科打诨、说着那些当年会惹他气急败坏,如今却连听到都是奢望的话。
他很久没有见过太宰治了,无论是曾经那个总是不好好工作、翘班自杀给他惹上许多麻烦的搭档,还是后来带着冷漠微笑和他——和他们所有人都拉开距离的首领。
如今在见到这人的鲜活模样,中原中也*没有庆幸、平静、愉悦等种种感谢上天的心情。
有且仅有的,只是心中无限的怒火和暴虐。
平心而论,自从混蛋太宰治篡位,自杀死去后他位继首领后,中原中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明显纯粹的怒意了。
他怨恨,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能光明正大的保护着太宰治。
他嫉妒,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自己仍旧能被允许留在搭档身边,尚能得到圆满。
他愤怒,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这么多人什么都有了,他想要的却始终没有得到。
他作为一个像是人又始终跟人有着差距的“生物”,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遇见太宰治,被自己一直庇护的组织背叛,与他合作、各自为了自己的目的调查先代,第一次与那人十指交握。随后加入港口黑手党,并且和那个看似脆弱的少年——不、该是青年了,一直纠缠到那人自杀死去。
他不是为了太宰治而生,不会为了太宰治而活、更不会在他死去后寻死觅活。他也不是中岛,对他有所谓知遇之恩的不是太宰治。
甚至他在那家伙篡位后应该像红叶大姐一样失望离去。
但、他们从敌人,搭档,到成为那人的下属。
陌生、熟悉、又…陷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关系当中。
这种名为“太宰治”的毒一点一点渗透他的骨髓,入侵他的心脏,让他整个思绪里永远充斥着那人的身影。
太宰治是他在□□的第一份羁绊,赋予了中原中也*生命的意义,让他更能去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人”。
他这么想着,但这些浓厚的情感却只是一瞬间的事,过了一会儿他便恢复正常,抬手把脖子上的红围巾整理好,重新将目光集中在面前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中原中也*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不会因为害怕发生什么失去什么而干脆不去做。
他想要的,一定会亲手拿到手。
然后牢牢攥紧,将他保护好。
这时的中原中也*像是心情极好的轻轻勾起唇角,眼里闪着晦涩不明的光。
既然不甘于命运,那就自己动手。
——把人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