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临海城市的横滨,午后是多风的,不冷、却也刮的热闹,但在医院里只能从被擦拭到泛着冷光的玻璃上窥探到一点点窗外被风吹倾斜的树的枝丫。
太宰治懒懒的靠在床头,刚送走前搭档的他现在明显心情不错,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儿,依旧苍白的脸侧着对着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到青年的脸上,映的皮肤近乎透明。在这个只有他一人的屋子里,太宰治少有的显现出了一点冷漠到刻薄的无情来。
这种情感并不复杂,但在他偶尔显露出名为“可爱”词汇的脸上却教人心底生出一种违和感。
捉摸不透,像极了太宰治这个人。
青年从被子里伸出零零散散缠着几条绷带的手,拿过了一直叮铃作响的手机。
“喂?”
“太宰先生!我听乱步先生说您住院了!您还好吗?”
电话接起,小老虎焦急的声音顿时灌进太宰耳朵,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不像在侦探社。他本想打趣几句,但这声音当中包含的纯粹情感让他如鲠在喉。
“…没什么事哦,敦君不用担心我。横滨要开始捕鼠了。”
太宰治顿了顿,轻轻说道,还扯出了一个笑,只是房间空无一人,没人看到这个青年倦怠病容上展现出的笑其中的复杂情感。
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情绪有些波动的人忍不住嘁了一声,他上前一步站到人旁边,明知触碰不到,可他还是坦然自若地把手放在了青年的头上。
骨节分明的手在一片栗色卷儿的上方虚虚的、一点一点的做着揉的动作,仿佛在安慰一般。
这份消沉的氛围很快就消失了,他又用着和往常一般的语调对少年说着,结束时尾音上扬,很是可爱,听起来也很有活力。
“敦君是在外面吗?这风声难道是在大楼顶层?我猜猜…这么大的风,应该是地标大厦?市中心将近高度三百米的那个。”
他的声音太过于正常,以至于敦恍然间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那道充斥着孤独的声音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错觉。
于是他轻快的笑了一下,暗道是自己多心了,随即认真回答起了青年的话。
顺便例行感叹太宰先生还是那么聪明。
等等、小老虎你知道你在某方面已经赶上芥川了吗?
太宰治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不愧是太宰先生,我的确是在地标大厦。”
“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我也过去看看好了!”
太宰治还是和刚刚一样的懒散样子,故意拉着调子回应道,眼里的算计和愉悦让他看起来像是只偷了腥的猫。
“欸——!?太宰先生是病人啊应该好好休息才对!而且这里有警察处理,侦探社的人也只是仅仅被允许去到楼顶现场以防万一而已。”
敦听到自家先生要过来满心欢喜,随即反应过来太宰还病着该好好养伤才对。快速打消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义正言辞的劝告青年。
太宰听着电话里越来越低落的声音光是想想就能想象出大猫耳朵耷拉下来的场景,忍不住伸出拇指和中指互相搓了搓。
啧,手痒痒。
“敦君不要担心我护士小姐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哦,而且我外套都破掉了需要买新的……”
话音还未落下太宰就干净利索的挂断了电话。这边敦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脑子里还在想着青年最后那句听起来有点委屈的话语,少年清秀面容微微发烫,忍不住脸一红。他手忙脚乱的把手机装好,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几张纸钞。
应、应该够的吧?
中岛敦*没去管那个“敦”之后会怎样,他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盯着眼前的人,像是要传递出什么一样。良久、他失落的垂下头,被泉镜花*拍了拍肩膀。
“我没事。”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太宰治把手机放在床头,起身找着拖鞋,一节白皙突出的腕骨从裤腿伸出,纤细脆弱,让人移不开眼。
他踩着拖鞋慢吞吞的走到门边,把挂在上面的风衣拿下来来回看了看,看着后腰被子弹穿透的洞叹了口气。
“我可是很喜欢这件衣服的啊……”
青年这么念叨着,手上不停的在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良久、他手里多了一条沙色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