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眼前的侦探一字一句,缓慢又虔诚的对他说道:
“…名侦探的脑袋里装的可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你,太宰。”
“名侦探的脑袋里不会装没用的事,只会装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你啊。”
乱步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在告诉他,不要怕。
不要怕,你值得的,我不会走。
太宰,别怕我对你的感情,不要逃避。你不会被灼伤,所以别想着逃走。
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
这是平日那个骄傲的名侦探赋予唯一这一个人的特权,是他骨子里全部的温柔。
江户川乱步*——不止他,所有人都在盯着面前这两个人,太宰穿着宽大的病服更显单薄,绷带在做手术时被拆下大半,他袖口逛荡着,时不时露出一节瘦削又苍白的手臂,教人心疼。
实际上,太宰治这个人放在这里,就是让人心疼的存在。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有些沉默,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这一切,往日握笔时稳重的手指罕见的在颤抖,脸上是近乎脆弱的茫然。
来自异世界的名侦探拢紧了披肩,眼神暗沉,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镜早已带上。他只是看着前方短短几步就能触碰到的、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青年,往常清澈的眼里如今有风暴在酝酿。
他推了推眼镜,用宽大的袖子遮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请你不要再看别人了。
因为这样让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另一边的□□的安静也昭示着暴风雨的来临,中原中也*的手放在胸前,紧紧的抓着那条红色围巾——残留着死去前首领、他的搭档一丝丝气味的围巾。
他自始至终都冷静的看着面前这一切,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把青年抱在怀里,一幅着急心疼又不自知的模样。他现在拥有了□□最大的权利,也将曾经那个有些毛躁的自己连同那日装着前首领尸身下葬的棺材一起埋葬。
中原中也*偏过头,哑声说道:“也是那个混蛋让您这么做的吗?”
森鸥外*看向这个比起多年前更显稳重俊美的孩子,心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位上任没多久的□□首领一下像是卸了气,嘴里喃喃道: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时明明……那家伙不会做什么杀人上位的事。”
“我一直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的尾崎红叶*心疼的想要伸手摸摸这个几乎可以算作是从小被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一伸手,却被躲开了。尾崎红叶*错愕的看着,中原中也*却什么也没说,他像是加了机油后终于恢复正常的机器,挺直腰板,平视着前方淡淡说道。
“继续看下去吧。”
这声音里潜藏的渴望和炽热没有被人听到,一瞬间,他像是又回到了十五六岁初见太宰治那年。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只这一会儿,乱步就恢复了往常一般无二的样子,吵着闹着对面前人撒娇。
“名侦探这次真的生气了,太宰。 ”
一幅年幼面孔实际已经是前辈的人撇撇嘴对人诉说自己的不满。
“你明明知道,自己这次一定会被伏击,但还是去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左手成掌右手握拳轻轻互相拍了一下,眨着眼睛理所应当的看着面前的人。
“不告诉名侦探就擅自行动,还让自己受伤,要一百个草莓大福并且亲手喂才能好!”
说这话的时候,面前这个小侦探的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好,乱步先生不要再担心啦。”
青年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用着一直以来都像春天吹过横滨的风那样的温和嗓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动容吗?
动容的。
太宰治已经有快五年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这样让人踏实到心脏都在颤抖的话,只有每每午夜梦回之际,迷雾间看到那个人时才会出现,每一次都有让人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突然不顾自己后腰上的伤口,猛的直起身凑过去盯着人看,两人凑的极近,近到乱步手指都有些颤抖。
突然,太宰治稍微退后了些,正当乱步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对方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了对方胸口。
一向冷静的名侦探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像是给小猫顺毛一样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卷发。
过了一会儿,青年呼吸逐渐平缓,胸口处闷闷的传来一声模糊的“乱步先生不要把我当成猫”的抱怨,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乱步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一向精明的人此时对着医院的墙笑的格外灿烂,惹得门外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名侦探赌对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上给人搭好被子之后又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柔软的卷发,想到那个电话神情严肃了一些,侦探垂下眼帘,眼里满满的都是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夕阳逐渐笼罩病房,侦探嘴角勾勒出的笑意越发耀眼,这一切都被门口阴影处站在角落里的人目睹着,这个身材娇小的美青年死死的盯着屋内的两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在拳头即将碰上旁边墙壁时,他及时收了手,站定了几分钟后转身离开了。
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的同时,太宰治伏在乱步的怀里,微微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