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太宰!死青花鱼你给我撑住听见了没有!”
中原中也嘴里一边骂一边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快速叫了车揽着人坐到后座上。
“快点开,去…市中心医院。”
迟疑一下还是决定送人去最好的医院,毕竟□□内部的医院不可能让背叛者去,而且市中心医院和政府有合作,侦探社的人去看望照顾也更方便。从他刚路过不经意间看见这人的惨状时,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是惊慌甚至无措的。
至于枪伤来源什么的,实在问不出就暴力解决吧,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想。
他们年少相识、组成搭档,互相嫌弃却又互相信任。面对太宰治时,他总是会被气的丢弃所谓绅士风度,恼怒着在嘴上说着“快去死吧”这样的话,但其实他心里是不想让太宰治就这么死去的。
这样一个精致的人,像娇嫩鲜艳的玫瑰、像会惹人上瘾的罂粟、他所散发出的醇香像自己一直喜欢的红酒。若是死了,中原中也想道:
他一定会感觉到不甘和遗憾。
短短几瞬,他脑子里冒出了无数杂七杂八的记忆,许多年前的、近期的、他自己的、和他搭档的……这些记忆所呈现的无外乎是那一个人的缩影。
——太宰治。
中原中也沉着脸,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他犹豫不决、又像是不服输般在纠结,最后还是开口冲正在开车的下属吼道:
“打电话给武装侦探社,就说太宰这家伙快死了!”
火气大的很。
看来太宰治的确总有把搭档惹毛的本领。
不错不错。
他身上的衬衫被来自搭档的血液染的鲜红,温热的血把他包裹,明明是自己在抱着太宰,此刻中原却硬生生出现了一种太宰治在抱紧他的错觉。
我一定是疯了。
他想道。
疯吧,那就疯吧。
他一边想,一边收了收手臂,搂紧抱在怀里的人。
这边侦探社正处于一种极度诡异的低气压中,乱步自从听完电话脸色就一直不好,对面挂断好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电话,往下压了压帽子扫视了一圈转身出去了,临走前他说道:
“太宰被人狙击了。”
外面天气像是要下雨,空气沉闷,在被他弄的乱七八糟的桌面上,角落里放着那盒不起眼的草莓大福。
太宰治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睁眼瞳孔还未聚焦、视野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他小声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嘟囔道“这次又没死成”,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紧盯着他的名侦探。
青年嘴角僵硬了一瞬,随即用与往常无二的轻快声线说道:
“呀,乱步先生。”
还讨好的笑了一下。
软乎乎的。
没办法,作为武装侦探社唯一没有异能的“顶梁柱”,江户川乱步有着精明的头脑,敏锐的观察力和毫不逊色于他自己的洞察人心的能力。如果是敦君太宰可以糊弄几句翻过去,偏偏乱步又像一个充满童心的大人,轻易揭过不得,所以在他面前,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索性大部分时刻两人都属于看破不说破,倒也方便和大家解释了。
太宰这样想着,忍不住对人弯起眼睛,正想着怎样像往常一样把这件事混过去时,一道声音把他的话打断了。
“你最好解释清楚,太宰。”
乱步难得冷着脸,眼睛微睁、薄唇抿紧,神情严肃到近乎刻薄。太宰治看着面前的青年,对方总是对他撒娇,以至于他险些忘了这个有些瘦小的青年是侦探社的支柱,是大他四年的前辈。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试图逃避这看似谴责目光中暗藏的浓浓关心。青年靠在床上偏过头,心里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乱步先生的眼睛可真好看,思绪不自觉的飘远。
此时的乱步睁着眼睛看着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人。满肚子的火气在看到这人对自己微笑的时候也已经消没了。
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尤其那个笑。
要命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走上前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托起青年的脸颊,将他的头转过来对着自己。眼神和对方的直直撞在一起。良久,他开口说道:
“我很担心你,太宰。”
乱步其实想过很多与面前这个人、这个一贯喜欢逃避的人更好的交流办法,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他选择了最艰难,却也是太宰治最需要的一种。
坦率、直白,浓烈,炽热。
这样的人之常情,是使太宰望而退却,而又心生向往的厚重情感。
每一次和太宰治的对话中,他其实都在赌。
赌太宰治对他的容忍、对他的底线。
对他的真心。
名侦探看似游刃有余,实则他手心满是汗渍,或许只要青年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的情绪,他都会溃不成军。
他没想这么快就逼得人到这一步,尤其这个人还是胆小鬼太宰治,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听到电话时是在害怕的。
他堂堂大侦探无畏无惧,但太宰治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让他害怕了。
被迫转过脸来的太宰治毫无防备的愣生生撞进一片翠湖中,手术麻药带来的后劲儿还没有过,他晕乎乎的,恍然间记忆里的竟与现在重叠。
——“名侦探的脑袋里装的可都是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