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头一次做违心之事了,可当他看向裴轻时,他的心还会痛会紧张,会担忧自己真的伤到裴轻。在裴轻那里,他从骗子变成了恶人。或许这一步走出去,裴轻与他就再无可能了,可这些若是让裴轻寻回失去之物,那便是值得的。
也好在裴轻失去记忆,没有感情总是一身洒脱,这一次就让他们从恨开始吧。
“你叫阿幺?”谢溪扬起下颌朝着远处树下的裴轻看去,语调懒洋洋地说道。红霞映在裴轻的脸上,不见当年的明媚,可也没有前几日的死气沉沉,倒是眼眸里隐隐冒出一丝冷光刺向自己。
“回公子的话,是阿幺。”裴轻冷冰冰地吐出几字,“公子有何吩咐?”
谢溪顺势倚在门上,故作质问道:“阿幺,你好像对我心有不满?”
“公子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裴轻淡漠开口,垂下的眼皮也未掀动一下。
“你这五日去了何处?”若说前几句谢溪说的事废话,但这句谢溪是真心想问。裴轻神情滞了片刻,掀起眼帘,目光深幽快速朝谢溪瞧了一眼,眨动眼睛道:“公子,这件事我好像无可奉告。”
说罢,裴轻作势就要离开此处。
“那你何时再来?罢了,”谢溪叹了一口气,“你去打水吧,我要泡药浴。”他还是妥协那么一下子吧,不然裴轻可能此番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而自己被困于此,再见裴轻恐怕难上加难。
等裴轻烧好水之后,外面的天已是傍晚,天际衔着残阳,染做一片熔金。晚风拂过草木发出一阵轻响,这一方静寂的庭院听到的除了风声,只剩下木桶着地的清脆声。
谢溪知晓若是以前的裴轻对一人不满,她会很痛快地说出来,而现在的她却要隐忍默不吭声。谢溪望着裴轻的眸色愈发暗沉,划过几许悲伤,这半年裴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这个答案,裴轻是不会告诉他了。他还可以从何人口中得出裴轻这半年的经历呢?
他沉思着径直走近泉池,裴轻退至旁边,望着水面上漂浮着方才管家给自己的药材,不由得疑惑谢溪看似毫发无伤,不像是有病之人,泡药浴作何?
裴轻还在思索着,那边的谢溪已经发出一声惨叫。就连待在前院的管家都听到声响,忙着跑到后院,询问公子发生何事。不过管家走至圆洞门之后,脚还未伸至后院,就被谢溪叫停。
“无碍,李叔您下去吧。”
裴轻看着谢溪从池水里狼狈爬出来,赤脚慌乱站在岸上,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裴轻抬眸对上谢溪的视线,佯装无辜道:“抱歉啊,公子,我忘记试水温了。”
“阿幺,你……罢了,本公子就不责怪你了。”谢溪揣着手,也许是秋末夜风寒凉,谢溪从泉池出来还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喷嚏。身上的衣物也不止地往下流水,嘀嗒嘀嗒落地。虽身上是又冷又热,但谢溪不经意地扫见裴轻嘴角的那一抹淡笑,自己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轻笑一声。
看来真的有效果。
“公子,外面风凉,还是去屋内等候吧,我去打些冷水。”裴轻面无表情地念道。目光偶然洒在谢溪的脸上,诧异不解。明明是自己的疏忽,他竟然不罚自己还笑。裴轻觉得谢溪也不是痴人,莫不是有什么癖好。还是将自己当做狸猫儿,猫儿挠他一下,他就愉悦心情好?
“不用了,去前院问李叔要你今日的赏钱吧。”谢溪被冻得哆嗦,声音不止地颤抖道。
“今日的赏钱?”裴轻愣怔一瞬,她知道这些钱都是管家直接给阿婆的,怎么今日工钱没给到阿婆吗?还是多给的?
“最近谢府内下人涨工钱了,一并多给五十文,你虽不是谢家买下来的但好在也是为谢家做事,这是多给的。”谢溪解释道,裴轻听后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后院,找管家要完赏钱之后,马不停蹄地走离了。
李叔看着泡在泉池里的谢溪,在远处徘徊半晌,欲言又止。谢溪看见了问道:“李叔,发生了何事?”
“二公子,这谢家何时涨了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