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们好似也清楚是什么能够让南阳侯忘掉白月光重新爱上这位身世不出众的武小姐了。
武小姐心善大方。虽然自己是来自偏僻地方的落难小姐住在表兄家中,舅父为难,外祖母不喜,可即使这样,武小姐也愿力所能及地帮助受困之人。
虽未见过武小姐的真实容貌,但想来人美心善,武小姐也应当是闭月羞花国之绝色,若说这些夸张了点,那武小姐也应该是明眸皓齿,一眼便为之神动。
重回到马车上,蒋宴问道:“婷儿,姜家人不是苛责与你吗?你为何还要……?”刻意讨好他们,蒋宴没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婷儿并不是奉承迎合别人的女子,纵使婷儿的作为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但在婷儿那里又是另一种解释。
“侯爷,他们苛责娉婷与否本就不重要,娉婷是外来之人,他们不喜娉婷也是自然,但外祖母是娉婷一生敬重之人,娉婷觉得让外祖母欢心是一件引以为傲之事。”
蒋宴温热厚大的手掌放在了武娉婷握在一起的手上,武娉婷淡声道:“侯爷觉得娉婷所行合意吗?”
“婷儿合意之事想做便做,本侯为婷儿兜底。”
“婷儿要记得身后永远都有本侯为你撑腰。”武娉婷眼角微微弯起,露出绵绵笑意,头轻靠在蒋宴肩膀,轻言细语道:“多谢侯爷。”
武娉婷说完,目光就隔着车窗向外面看去,由于街上被来看蒋宴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马车行得很慢,没走多远还能望见裴轻摆的番瓜摊。武娉婷看着帮小厮捡拾番瓜的裴轻,方才因蒋宴轻轻跃起的心又瞬然沉重下去。
半年前,青玉说许朝消失不见了,又因为黄师傅遇害,她以为许朝也在劫难逃。在许朝不见的时日里,她和卫融不断地派人出去寻找,青玉如今还未归来。可许朝今日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京城中,却是一身落拓不堪的模样,又觉得许朝心中应是难为,她就没和许朝相认。
这半年之间,许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还有黄师傅他是被谁所害?武娉婷敛眸回想起今日清晨塞在自己窗边的纸条,纸上的字端正规矩,章法整齐写着:今日需经庆华街。庆华街上遇见了许朝,这背后应是有人指点提醒自己。
此时风月山庄的后院北墙处,响起一阵轻微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伴随树叶压碎在地面上的簌簌声音。再看,谢溪已经从墙根的洞口爬了进来。
“谢溪。”
闻声谢溪起身的动作微微一滞,缓了几分。
等谢溪直起腰看,谢父谢文朗早已经是满脸威严地盯着谢溪许久了,在旁边的看着的沈辞诀此时脊背挺得笔直,噤口不敢言。
“去了何处?”谢文朗目光沉沉地将谢溪上下扫视一遍,声音不怒自威,沉如古钟。
“庆华街。”谢溪如实回答。
“谢溪,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谢文朗的话如同没有征兆的雷声,轰轰地砸向谢溪。风卷起谢溪脚边的枯叶吹离风月山庄,谢溪不为所动,唯有蓝紫色的衣角翻飞在空中。
“父亲,我说过我不认慕云安这个未婚妻,即使一生都被关在此处。”
“够了!来人将这狗洞堵上,看好二公子,若是再出纰漏,每个人领二十大板。”谢文朗忿然离开,走之前将山庄的门带上。这道门允许所有人进出,却不许谢溪从里面走出去。
“谢溪,谢溪。”沈辞诀走到谢溪身边喊着,“谢三水,没看出来,你还能做出钻狗洞这事!”
“不过这狗洞这么隐蔽,你怎么发现的?”谢溪没回他的话,径直快速地向屋内走去,沈辞诀在后面喊着,谢溪却不闻不问。
谢溪检查自己压在书下的画纸,统共十八张,一张没少。这下谢溪才放心,坐在椅子上舒心喘了一口气。
“谢三水,你怎么了?我瞧着你十分宝贝这几张纸,这纸上到底画着什么?”沈辞诀从侧面冒头想要一探究竟,但那纸又被谢溪快速地压在书下,谢溪淡声道:“不用你管。”
“喂——谢三水,你到底怎么了?你在你父亲那里吃瘪受骂也不是本公子的错啊。”
陷入一片沉寂。
过了半晌,谢溪突然轻声说道:“对不起。”沈辞诀倒没真的生谢溪的气,他就是十分不理解谢溪的所作所为,你说谢溪对谁都是冷心冷情,谁死了都可以的态度,但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谢溪十分珍贵他的那几张纸。
纸有什么好珍贵的,他觉得是纸上的东西才让谢溪魂牵梦萦的。
“罢了罢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不过说回来,谢溪你父亲态度如此强硬,我觉得你想不认下慕云安这个未婚妻都难。”沈辞诀眸光逐渐落在书下的画纸上,谢溪有所察觉目露几分警惕,沈辞诀试探着说:“不过,你们谢家有个规矩是什么来着?”
“一生唯一心爱之人,但前提是你们二人需两情相悦。”
“你喜欢那人我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人喜不喜欢你啊?”
谢溪目光渐渐沉郁下去,想起半年前谢文朗将已经死去的他从庐川带回京城并救活自己。原本他很是疑惑谢文朗为何还记得自己,但当自己的眼睛复明那一刻,他好似知道相思引是毒物而在这个世界他的眼睛正是因为毒才导致失明的。以毒攻毒,他的眼睛好了,而在半年都在泡药浴,体内的毒被逼得不剩一二。所以这一切都是谢文朗有意为之,自己是在谢文朗面前死去的,谢文朗会记得自己。
现在也只有谢文朗会记得自己。
“若一切好转起来,我会让她喜欢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