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更多的槐花扑簌簌落下,有几瓣飘进我们之间那半步的距离里。我侧身引路,眼角余光看见她跟上来,脚步轻稳,踏过满地落花。
我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平静的,审视的,像是看着猎物的眼神
医帐的灰色帐顶已经能看见了。槐花还在落,落在她肩头,落在我盔甲上,落在我们始终隔着的半步距离之间。那瓣沾在她鬓边的花终于飘落,打着旋儿,坠入尘土,仿佛一如我们之间的纠葛
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向前,再没有回头
引泉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铜盆,见梦泽还坐着出神,小声问:"将军,可要添炭?"
"不必。"梦泽起身,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的细雨,又说,"记得提醒我,等一个连续放晴的日子。"
"是。"引泉应道,看着将军走向书房时略显落寞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炉上已经凉透的药罐。
他忽然觉得,将军的伤,好像不止肩上那一道。
药房里重归寂静。
时雨站在案前,看着刚才写下的那行字,笔杆在指间微微发颤。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三日后,她要亲手毁掉他。
毁掉那双能握剑的手,毁掉那副能上战场的身躯,也毁掉,他看她时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光。
时雨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而将军肩胛下那道旧伤,在这熟悉的雨声里,保持着被她妥善包裹后的、勉强的安宁。
就像她此刻勉强维持的,那颗已经开始疼的心。
时间来到昨夜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