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吴梦嫣决定还是先搞清楚现在眼前更重要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吴梦嫣问，“《山海经》里有这个吗？”

陈瑕伸手，从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色裂口中拿出了那本《山海经》，轻车熟路地翻开，递到吴梦嫣的面前：“又东三百七十里，日仑者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有木焉，其状如穀而赤理，其汁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饥，可以释劳，其名曰白??，可以血玉。”

吴梦嫣扫了原文一眼，径直看向下面的古文翻译——

再向东三百七十里，有座仑者山，山上有许多金和玉，山下有许多可以用作颜料的青色矿物。山上生长着一种树，它的形状就像是构树一般却有着红色的纹理，流出来的汁就像是漆一样，就像是糖浆的味道，吃了就不会觉得饥饿，还可以缓解疲劳，这种树的名字叫“白??”，可以用它来给玉染色。

吴梦嫣思考时下意识地摩梭着摇椅的护手，她想到了孙华艳举办的那所谓的“圣餐”，抬头问：“他们吃的是它的果子，不是树里流出来的汁液？”

“您猜猜看，上面为什么不写果子而是汁液？”陈瑕的眼里满是玩味。

在陈瑕的后脖处的皮肤上出现一条细线，细线张开，是一只带着三条裂缝的眼睛。那只眼睛开始在陈瑕的皮肤上滑动，最后停留在胸膛处，它透过被发夹夹起来的衣领缝隙处看出去，最后停留在吴梦嫣放在扶手边的手上，吴梦嫣却对此毫无所查。

吴梦嫣问：“为什么？”

“怎么了？”吴梦嫣发觉了陈瑕的停顿。

陈瑕盯着面前的书页沉默了片刻，他开口说道：“再摸我一次。”

“什么？”吴梦嫣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再摸我一次，我就告诉你。”陈瑕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

陈瑕的话题转移地太快，这让吴梦嫣反应不过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刚才不是还在说“白??”的事情吗？为什么话题会跳得这么快？

等她从思绪中转到现实时，发觉陈瑕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正紧盯着吴梦嫣的手：“再摸我一次，就像是上次那样。”

“放着她们不管会出事。”吴梦嫣想着先缓一下。

陈瑕并没有给她机会：“现在‘故事’里的时间是停滞的，直到我们再次打开它。”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状况她已经被迫习惯了，可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一个想法出现在吴梦嫣的脑子里——

这家伙，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个想法尽管十分自恋，却能够对陈瑕一直以来的古怪行为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吴梦嫣虽然单身二十多年，但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可是像陈瑕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怪物喜欢她？

吴梦嫣就这样坐在摇椅上审视起面前的陈瑕。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硬要说的话，看起来还算是清秀吧；他的身材吴梦嫣之前也从那大大敞开的领口处略微窥见一二，看上去还不错；衣品也还不错，至少比她自己强……可是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

心理健康无小众癖好的正常人类是不会对一只连原型是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怪物发情的。

一人坐一人站，两人对视着，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个样子一直僵持着也不对，还是先顺着他让他把“故事”讲完吧。

吴梦嫣想了想，说：“把头伸过来。”

她用食指的第二根指节碰到了他的鼻尖，顺着他的鼻尖来到了颧骨、脸颊，当她的手掌摸上他的脸的时候，她听见他发出了极小的“唔”的一声，就像是某种小动物一般的反应，看上去无辜至极。她的手指插入到他的发间，他闭眼歪头蹭着她的手，似乎正沉浸其中。

“你的眼睛露出来了。”吴梦嫣透过敞开的衣服空隙看到了他胸膛上的眼睛，那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与上面闭着的两只眼睛截然不同。

陈瑕闭着的眼睛睁开一只，上面还有尚未清醒的迷蒙：“要拆开看看吗？就像是帮礼物系上丝带再拆开那样。”

“不，我现在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吴梦嫣拒绝了他的提议，“摸也摸完了，把‘故事’继续讲完吧。”

“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个故事吗？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她们都会死的。”陈瑕在吴梦嫣抽手前伸手按住了她，“那棵‘白??’如果只是喝外表的汁液，那还好。可果子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