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处地下室内清醒过来,她的家人们正围绕在她的身边,她们身着尖顶白袍,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施以鼓励。
艳姐正站在中央的高台上,等待着她的抉择。在艳姐的身后,是那只曾经囚禁过她的怪物。
怪物正在捆绑在石台上,上面的镣铐牢牢地绑住它那类人的四肢,无论它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脱离桎梏,只能任由他人处置。
艳姐向着底下的王淑珍伸出了手,似乎在邀请她上去。
这个时候,王淑珍却犹豫了,众人则纷纷上前劝她。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为什么现在却犹豫了呢?”
“你要及时醒悟啊,不能被那些东西拖累!他们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糟糕啊!”
“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吗?”
“你难道不想融入到我们这个家了吗,淑珍?”
最后一句话将王淑珍从那种状态中推了一把,王淑珍看向环绕在身边家人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关切,正注视着她。
没有人忽视她。
没有人遗忘她。
所有人都需要她。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她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断,向着中心的高台处走过去。
人们低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就像是在为她加油鼓劲。
艳姐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把匕首,递到了她的面前:“只有斩杀那个一直阻碍着你的怪物,你才能够彻底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啊,淑珍。”
那是一把镶嵌着无数宝石、雕刻着各种花纹的匕首,王淑珍曾经听过它——有人给艳姐送了一把特别华丽的刀,只有完全加入到她们这个大家庭的人才有机会见到它。
“有舍,才有得。”艳姐的言语在她的耳边响起,“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把你困住,你永远都能够生活在一个爱你的大家庭里。你看,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王淑珍转头看过去,高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看着这里,她们或欣喜或动容,每一个人都曾与她交谈过,每一个人都曾倾听过她的痛苦,每一个人都为她的过去而感到惋惜。
人们注视着站在高台上的她。
她本不该那样的。
王淑珍接过了那把异常华丽的匕首,来到了那怪物面前。
她原本应该生活得更好,如果没有“它”。
现在的她,是否已经成为了这个“家”所需要的一份子了呢?
花房内,吴梦嫣看着正在树枝上啄羽的田七,打断了陈瑕:“王淑珍的视角就先在这里停止吧,我想听听另一边的视角。”
“你想听谁的视角呢,女士?”陈瑕笑着问她。
吴梦嫣盯着陈瑕的眼睛说:“我要听‘怪物’的视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你,在别的视角‘重演’的时候,王淑珍的‘故事’里的时间还会继续流动吗?”
“当然不会了,毕竟故事只会是‘故事’而已,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阅读’,只有被注视的时候,它的故事才会化为现实。”陈瑕答道。
吴梦嫣敏锐地察觉到不对,问他:“那如果我一直都不去看,这件事情……或者说这些‘故事’是否就不会成为现实?”
“我亲爱的女士,对于人类个体来说,每一本尚未阅读的书都是未开始的冒险,但那并不代表着‘故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他们只是被溺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里,融合成了世界的一部分罢了。”
“既然这样,我看和不看又有什么意义呢?”
“能被您注视是它们的荣幸——当然,您也可以修剪那些不满意的枝条,让它朝着您更满意的方向发展。我知道,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正如先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