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够感觉得到,是温热的液体。
液体?
吴梦嫣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算陈瑕做的菜味道确实还可以,但也不至于好吃到让人流泪的程度。
眼睛、鼻子、耳朵,不断地有液体滴落,最后她的喉咙也出现了些许的痒意,她的肺部感觉呼吸困难,一股反胃的感觉正在上涌,她终于忍不住了,吐了出来。
里面没有刚才吃进去的肉块,只有一片鲜艳的红色。
不对,她心里想。
红色的液体从桌边淌下,血腥气弥漫开来,之前被陈瑕随手丢在金属餐桌上的破碎镜子的一片碎片正映照着她此时七窍流血的可怖模样。
“只是吃个饭而已,怎么这么不小心?”陈瑕抬手拿过来一张手帕,正要上前帮她擦拭。
吴梦嫣抓过手帕,上面的颜色将雪白的手帕染得鲜红。
这不对。
她用手帕捂住口鼻:“我要去趟厕所。”
陈瑕并未阻拦她,还贴心地给她指了个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咚、咚、咚”地在胸膛中撞击着,她现在必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照陈瑕指着的方向,她走进了一处非常宽敞的卫生间里,如果不是身上的异状,她还真想感叹一下这怪物过于奢靡的生活方式。
她在一个由某种怪物和各色珠宝镶嵌在一起组成的灰色洗手盆前用清水洗干净了脸上的血,看着镜中那个自己,她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只九尾狐,随后联想到桌上的那盘肉。
在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趴伏在洗手盆边干呕。只要一想到那些曾经站在屋外的人,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绞紧了一般,无法动弹。
她只能强迫自己伸出手,将那颤抖的手指伸进咽喉,意图刺激食道将那两口“东西”吐出来。
可是那东西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又或者刚才的那些画面都是九尾狐创造出来的幻觉,她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胃袋里是空的,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
当她再次抬头看向镜中的时候,只看到了面色如常的自己,那七窍流血的可怖模样已经消失殆尽。
此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正处于梦中。
是啊,这只是一个梦。
一滴水从水池的出水口滴落,落入下方如同镜面般平静的水面,于其上泛起涟漪。那镜中的景象也像水面一样缓缓变形、模糊,直至消失。
在梦境的边缘,她又一次看见了九尾狐,那只她曾经在青丘山里看见的站在最高处的那只白色九尾狐。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位身披白纱的女子。
它对你做了什么?他们又是怎么“杀死”你们的?
女子在记忆中化作了一片白沙随风散落,她的面容又一次消失于吴梦嫣的记忆中,只是在这一次,她记住了她手臂上的那颗肉痣。
那白色的九尾狐撇了她一眼,甩着尾巴走远了。
在那件事后,她一直在想,那些画面和对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陈瑕一个人又是怎么杀死那些九尾狐的,可是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锁进了一道门内,而她手里没有钥匙。
她闭上眼睛,将耳朵附在门上,尝试从那门后面听到些什么动静。
会是什么样的声音?
受害者亲属和朋友的哭喊声?元宝纸钱的燃烧声?
邪教利用九尾狐敛财的密谋声?他们站在门外时在低声交谈的气声?
那狐狸在挣扎和撞击时的声音?它发出的求饶声?金属刀具的摩擦声?还是陈瑕那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里似乎只有一片平静得令人疯狂的寂静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张洋租住的那个屋子里。床还是那个床,但是房间却变成了刚才梦里的那个黑色石壁的房间。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有着奇怪装饰的房子内。
走出房间,穿过有着奇怪石雕和怪异装饰的走廊,吴梦嫣再一次来到了餐厅里。
“你醒了?”陈瑕正坐在餐桌边,他似乎正在等待着自己,“那么让我们开始下一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