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站在楼下和对面的人距离她租住的房间越来越近,从对面楼到街对角,到楼下,最后站在了她的大门外。
透过门上安装的猫眼可以看到外面那群被安全出口的绿光描摹出来的沉默的人们的身影,再后来,吴梦嫣再试图使用猫眼时,却发现到了晚上就无法使用,只有一片的漆黑。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趁着白天的时候买来材料将门缝和猫眼堵上,并且买了一个监控器放在门口。
当夜晚来临之后他打开监控查看发现,门外的人们头的转向发生了转变,他们正齐刷刷地看向监控,仿佛正透过监控观望着屏幕前的她。
吴梦嫣仔细回想自己之前看到他们时的景象,她心底里冒出来的那个猜测顿时得到了证实。
是的,他们在“跟随”着她的目光。
也许前一天晚上门上的猫眼并非无法使用,她在那猫眼之中其实已经看见了什么东西,但是那到底是什么,她并不敢去深想。
门外人们追随她目光的这个“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晚上,那阵熟悉的哭声有一次响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孩子的哭闹声也越来越大,哭得撕心裂肺。
早前哭声出现的时候,她还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起码多了点人气。可是现在这哭声在她的脑子里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正被那孩子叫嚷咒骂着,一种坐立不安的烦躁感正在她的身体里冲撞,似乎要占据她的脑海,将里面仅存的理智撕毁。
现今她只能默默祈祷隔壁夫妻俩能够快点让这倒霉孩子住嘴。
吴梦嫣的思绪又不住飞往隔壁,其实她一直觉得隔壁夫妻有许多古怪的地方。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到那些站在的人给夫妻俩让路了,那夫妻俩似乎对这些出现在楼道里的人们没有任何惊讶,她们熟练地穿过人群、开锁、走入家中,就像是往常一样继续生活着。
不只是那对夫妻,还有其他一些住户、楼下路过的那些人,他们都会避开这些人群行走。
可是很奇怪,有时候吴梦嫣又能够看到他们穿过那些人的身影,就像那东西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在那些人还只是停留在楼下的某一晚,黄昏刚褪下,她为了验证那些整晚站在外面的人到底是真是假,壮着胆子下楼。
那几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树下,其中两个看到她微微愣神,似乎并没有预料到她会下来。
那是人类,不是她的幻想,不是什么鬼怪!
吴梦嫣想到这里,有些害怕,却又隐隐有些兴奋。
这说明那并不是她的幻觉,她真的只是被人跟踪了,这是有证据且其他人可以看得到的事实!
他们的脚下有影子,站在那里与其他常人无异。
可是当时沉浸在激动心情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其他的并没有任何动作。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全身只有头跟着她的方位转动,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
其中一人正要上前,被另一人拦下。吴梦嫣正装作丢垃圾的样子路过,提心吊胆地用眼角观察着。
那两人交流两句后,向着另一边离开。
吴梦嫣注意到其中一人正小声说:“狐女入世是来替大家消除烦恼的,狐女遇到了什么狐仙可都是在看着的呢……”
她感觉这话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她借着丢完垃圾转身的空隙,向着周围环顾一圈,还有些许人站在周围看着她,刚才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吴梦嫣还想再试探一下其他的人,她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打算拿出手机查看一下之前拍到的照片。
就在此时,发生变故——
在她身后突然冲出一人,猛地上前锢住了她的脖子,一块厚实的带有强烈刺鼻气味的毛巾盖在她的口鼻上。对方用力之大,让她以为自己会被人勒死,在她拼尽全力的挣扎下,却下意识地吸入更多毛巾上的东西。
身后那人叹了口气,说着:“为什么不乖乖呆在楼上呢?”
不到几息,她的身体便失去了气力。
在那之后,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躺在自己大门内,手机已经掉在地上,摔裂了屏幕。
她对自己突然昏过去的状况毫无头绪,报警后想通过调取监控查找时发觉整个街道在当时正在更换监控的电源设备,那里更是一块监控死角,最后一无所获的她只能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
当时的她十分确定,自己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到出租屋内的。
不过现在,她的脑海里终于找到了那时丢失的记忆,但它就像是一卷被破坏过的磁带,只有零星的片段出现,但这也足够她拼凑出事情的些许眉目。
在模糊的黑暗中,两个声音交谈声传来——
“靠谱吗?”
“放心,这一次的药量是我亲自看着的,醒了之后绝对什么都想不起来。”一个年轻人谄媚地说道。
“得让她老实呆在该待的位置上,那些人可是付了大价钱的,不能让她影响我们的安排。”中年男人的声音说着,“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适应情况更好,我早就想把她换了。”
“……只能再等久一点了,在‘它’让她成为一个合适的‘狐女’之后,就过来把她带走。”
隔壁传来的哭声再次将她的思绪打断,它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脑子,挑动着她仅余的一丝自制力。
吴梦嫣只感觉到一股火气直冲脑海,她已经两次委婉暗示了隔壁邻居在晚上时小声些,但那哭声依旧强势地占据着她的耳朵,甚至有着时间愈来愈长的趋势。
到底怎样才能够让哭声停下来?
到底怎样才可以把它停下来?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