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说我的发色很奇怪,……不,是诡异,”蜜璃缓缓地开口,“我原本的发色其实是黑色,是曾经连续八个月、每天吃一百七十个樱饼才变成这样的。”眼睛的颜色也改变了。
只是嘴上说说还好,可是有人看她头发的眼神,那其中嫌弃的意味太浓了。再有三四年,她就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却听到别人说她肯定嫁不出去。
爸爸妈妈和弟弟们察觉到了她的失落,才会想要带她出门散散心。
恶心。
不懂得欣赏就算了,怎么可以贬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千夜梨感到愤怒,她直视着蜜璃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自幼跟着父亲游历,也遇到过这种讨厌的人,指着我说女孩子留短发也太奇怪了,还是长发更有女孩子的样子,在父亲说留什么发型都是我的自由后,还自以为很幽默地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在那个人离开后,父亲立刻带着我走了,不是害怕那个人,而是担忧我会被传染白痴病毒。我把父亲对我说的话送给你——‘会诋毁你的人都是没眼光的烂白菜,喂给虫子都会被嫌弃’。”(注三)
本来义愤填膺地表示着‘好过分,怎么这样’,结果听到最后,蜜璃捂着嘴忍了半天,还是笑了出来。
甘露寺蜜璃的笑容是极具感染力的。
千夜梨再次感慨:她真的不是樱花精灵吗?
蜜璃把那些烦人的闲话抛到脑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拉起千夜梨的手往前走:“那我的个子很高也没关系吗?力气很大、吃得很多呢?也没关系吗?”
闻言,鸦青短发的少女握紧她的手,咬牙切齿:“你在向我炫耀吗?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些对别人的外貌指指点点的白痴!还有个子高、力气大、吃得多是什么缺点啊?!
“什么啊!这可是别人——尤其是我和小忍——梦寐以求的天赋啊!”千夜梨嫉妒地大喊。
身体还没发育前,她踮起脚踩着凳子也够不到高处的抽屉,因为力气很普通,她要分好几次才能把需要晾晒的药材抱到院子里,来来回回胳膊都酸酸的,她也想吃得更多点,拥有更健康更强壮的身体,不然生病很不舒服,还会耽误她学习的时间。
蝴蝶忍也是,明明她和姐姐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明明她只比香奈惠小了三岁,但力气和体格就是跟姐姐差得很多,能长高的方法她都会努力去尝试。
好在蜜璃和千夜梨都一样,她们的家人都很爱自己的孩子。
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一定会在家人的陪伴下学会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能得到善意很好,但听到讨人厌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动手揍一顿。
不过正是甘露寺夫妇和两位甘露寺弟弟的爱,才会让蜜璃心生沉闷吧,因为是家人,所以会无条件偏心她,可家人以外却没人真的觉得最真实的她也很好。
等等——
以防这孩子——千夜梨知道了她比自己小两岁——未来会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千夜梨赶紧说:“蜜璃,以后找夫君可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啊!爱的人会像你的家人一样无条件偏心你、偏爱你!需要你掩盖自己的光辉以此来凸显他的家伙就直接给他一拳!”
这么喜欢用条条框框来规训妻子的人渣怎么不去找个人偶当老婆!
虽然很向往爸爸妈妈那样的爱情,也会想象自己会找什么样的夫君,但谈起这个话题蜜璃还是很害羞:“我、我知道了!”
生怕她上当受骗,千夜梨绞尽脑汁地罗列了一串人名:“我跟你讲,我有很多‘奇·怪’的朋友,有金红渐变发色的猫头鹰,有黑紫渐变发色的蝴蝶,有戴着面具的狐狸们,我可以介绍你们当朋友,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说到‘奇怪’时,她加重了读音。
甘露寺蜜璃的脑袋晕乎乎的:“好多动物哦……”
不过她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阿千!”
*
那天交到了新朋友,千夜梨和蜜璃都为此感到喜悦,之后写信也很频繁,前者也真的为蜜璃介绍了猫头鹰、蝴蝶和狐狸们,甘露寺夫妇甚至很放心地同意十二岁的女儿跟着她的朋友去一郡之隔的北丰岛郡泷野川町去玩。
熟悉起来后,蜜璃表现得越来越开朗活泼,她擅长且喜欢做好吃的点心来招待千夜梨,比如樱饼,又比如蜂蜜松饼……
就像现在这样——
“阿千呀——”
粉绿色头发的女孩儿用力地挥着手。
“蜜璃呀——”
千夜梨也飞奔过去挂在她身上。
以蜜璃的力气,单手抱起她都是轻而易举。
“我给你准备了枫糖松饼和红茶,一起来享受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吧!”
“好啊好啊,箱子里还有蝴蝶阿姨和香奈惠、小忍一起做的芋泥麻薯,我跟你讲,小忍好过分,居然怀疑我会偷吃!”
“欸——,是新口味的麻薯,我好期待!还有下个月浅草的夏日祭庆典,我从现在起就满怀期待地想要再次见到大家了!”
“也是呢,毕竟很少聚到一起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