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笑道：“你的事算哪门子私事？”

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可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柳白予任他怎么说就是不开口，临到头却问了一句，“那人是谁？”

顾子时原以为他这一路上都不说话，被这么一问到愣了片刻，“寨子里的大夫。”

柳白予明摆着不信：“恐怕不止是大夫罢？”

“唉——我和他向来青白，若你打的是那主意，到真不必怀疑到他头上去。”

顾子时自知柳白予问的不是这事儿，偏生还要调笑两句，后者果然上当，“我说的哪是这个！”

顾子时装傻道：“不然是什么事？——难不成你说的是阿淼？起先吹笛子那个？”

柳白予说不过他，咬咬牙不再理会这人，偏偏顾子时还在跟前问东问西的，扰的人心烦意乱。

苗寨往前行十余里路，七弯八折的翻过几座山头，整整走到后半夜这才到地儿，不过这儿也不像左堂，只像个震开的裂谷，左右高山耸立，只瞧的见窄窄的一道天。

顾子时不知从哪儿摸了把扇子，只一展扇面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左堂教主怎么能和教众住在一块？从正路进去人挤人的瞧着麻烦，还不如直接到这儿来。”

柳白予将信将疑的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面前这块断崖上。

左堂断崖，从崖底往上只见两根小臂长短的铁签，上头满是锈渍，看来以许久没用过了。柳白予头一回到这地方来，左右也没见什么能上去的地方，便开口问了一句，“没别的路可走？”

“有啊。”顾子时朝断崖抬抬下巴，“背面那地方有条钩索，不过左堂上不常系着，能不能过去全看运气，我瞧还是这儿稳妥些。”

柳白予微微皱眉，“这也称得上稳妥？”

顾子时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一把揽过柳白予便要往上，柳白予反手便把人推开来去，“用不着。”说罢只借着崖边凸起的岩石，三两下直朝上去。

顾子时瞧着他一路朝崖顶行去，小声嘟囔了一句，脚下倒也没再犹豫，跟着便上到崖边。

左堂实和柳白予想象中大不一样，不单是屋宅摆设，便是这毫无生气的模样，便和传言中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哪儿是左堂，说是个歇脚的地方还差不多，断崖直上便是一道院墙，几十步内皆被围住，正中间落了把铜锁，也不知能挡住谁。

上的起这断崖的，还能被区区一道院墙拦住？这玩意简直多此一举。顾子时左右张望没瞧见人影，伸手推了两下那门，却见这铜锁纹丝不动，于是干咳一声手上发力，门倒是推开了，只是百页连着门板一起掉了下来，“砰”一声砸在二人面前。

顾子时干咳了一声，顺手丢掉那门板，“夜深霜重，还是快些进屋罢。”

柳白予很是不信的瞧着他，“这究竟是不是你左堂的地界？”

“这还能有——谁？”

顾子时正要搭话，却见不远处闪过一道人影，目光顿时一凌，手上物件旋即抄那人影射去，却听那人影哈哈一笑，便从阴影中现出身来。

来人满脸络腮胡，生的膀大腰圆，一副豪迈模样，见着顾子时也不含糊，双手抱拳便跪下身去，“石全参见教主！”

顾子时轻叹了口气，见石全自顾自的起身，便开口问他，“谁跟你说我要来的？白子棋？”

石全赶忙摆手，“这，这是我自己想来。”

“自己来的这么巧？”顾子时打量他一眼，先把柳白予推进院内，俯在耳边悄声道：“我先打发了他。”

石全满不在乎柳白予，见这顾子时过来，声音一字比一字大，“教主，那峨嵋简直蹬鼻子上脸！一回二回便罢了，这次居然劫下我左堂的客栈，只掳了人去要换那地牢里的三司！”

“关了那许久，人还不消停？”顾子时撇嘴道，“早说杀了便是，要不是右护法拼死也护着，早叫我扔去喂狗了。”

石全赞同道：“是啊！这木头脑袋，真是白瞎了那点学问！”

顾子时听他一语，倒是想到个法子，只笑眯眯的看向石全，“好啊——既然峨嵋既想要三司，你便给他们点儿。”

石全满是不爽：“就这么把人放了？”

顾子时摇头道：“只给一点——”

他说着伸手比划了些，扇尖点点石全腰侧，“大概这么多罢。”

“这么多是个什么意思？”

石全实在不解，比划半天也没明白，顾子时啧了一声，倒也不再解释，只打发他去，“你叫白子棋去办，他能给你通风报信，想来也到了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