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已躲的极快,面上却还是沾上了些,尤其是那双眼睛,方才只顾着去看林有违,直被那血雾扑了个正着。
顾子时面上吃痛,眼睛更是再睁不得,寂静中忽有什么东西从背后袭来,顾子时反身躲开,那东西便正正钉在了林有违身上,也不知是不是触碰到了蛊虫中心,林有违的尸体竟再没动弹。
周遭林中一阵窸窣响动,四处脚步声疾驰而来,其中有人先一步到了林中,他似乎瞧见的林有违的惨状,呼吸声猛地一滞。
“爹——”
一声凄厉惨叫忽从林中传出,顾子时闻声回头,一片血色中,他只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柳白予。
怪不得,怪不得他三番五次提醒自己,怪不得柳州时候他要诊脉,怪不得在他面前总提不得林浮生,怪不得自己同他说名垂青史时他会那般不信。
“我要杀了你!”
林叙的声音打断了顾子时的思绪,他面前最后那点儿血色也瞧不见了,只看着面前一团漆黑。
柳白予似乎拉住了林叙,话语中不知在说些什么。
顾子时反倒是笑了,那柄黑剑不知被丢到了何处,身上带的东西方才早也用完了。
“你原打的是这主意,也难为你委身于我——倒是我的不对了。”
林叙现下压根听不进去话,“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到底不是林家的人,我爹爹死了于你而言自然也不打紧,反正你家也剩不得几个了!”
他在这儿说这话,丝毫不顾及柳白予先前的事儿,这林中人越来越多,头顶应景的滴答开小雨,蛰的顾子时面上伤口生疼。
人人艳羡的武林盟主,一日之内死在了百榜最末的顾子时手上,整个武林掀起轩然大波,尤其是林叙带着的这一波人。
林叙本想直接动手,奈何柳白予把人拦了下来,四周人乌泱泱不知何时聚到一处,只对着顾子时指指点点,季竹竿不知何时也混进了人堆,往中间一瞧顿时惊掉了下巴,扒拉开人群便朝顾子时身边一扑,“少爷,这——”
顾子时瞧不见人,只听声音便只是季竹竿,于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先叹了口气,把人反手束在背后,腕上用力把季竹竿整条胳膊卸了下来,林中只听季竹竿一声惨叫,接着便是顾子时的一句,“可认准了再叫,乱攀亲戚——往后可是要出事儿的。”
季竹竿这一嗓子权是下意识反应,却不想顾子时这般生疏的客套了一句,自个儿还想说话,却被他一掌推回了人堆。
见状人群中有人开口:“你这后生好是无理!自杀了人,居然还这般嚣张!”
顾子时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人便是我杀的?可亲眼瞧见过?”
“这人就死在这儿,林中只你一个,不是你杀的,难不成是他儿子——我呸!到底是下三流的,攀上高枝也是一样!”
旁人不明就里,“这是什么话,不是说这是顾家小少爷——怎么还成下三流了?”
“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当日青城山抓去多少童男童女,顾家是丢了孩子,可再回来那都是半年后的事儿了,且当时那几个,面庞都毁尽了,只凭着块玉佩认人,怕是...”
“说起青城山那事,还真多亏了林家。”
不过这里头自有那原本便瞧不上林有违的,不知是处于逗乐还是好心,出声替顾子时辩驳了几句。
“林家不是一向武力高强,总轮不到这百榜最末也能杀得死罢!”
这话一出,林中顿时没了声响,便是林叙也觉着不对,只过了方才那怒急的时候,现下也稍稍冷静了些,目光却还直勾勾的盯着顾子时。
“你既没杀我爹爹,那是谁下了杀手!”
顾子时只站在人群中央,只觉得这场景到像极了青城山那时,现下听见林叙问这一句,便也依样开了口,“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