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违现下面色已是不好,顾子时想去追人,又怕武林盟主死在这儿自己到时候不好解释,于是转身瞧了他一眼,“柳白予呢?”
他这一瞧,却在林有违面上瞧出些异常来,这常人面色虽白,却没像他这般泛着青灰色的。顾子时微微皱眉,竟隐约瞧见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有违撑在剑匣旁,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还不等他运功抵挡,周遭那怪异笛声再度响起。顾子时眼见着他面色愈发不好,随手拾起片枯叶朝那笛声穿出的方向挥去,林中笛声戛然而止,依着树上落下几滴血迹来。
“堂堂武林盟主——到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日。”顾子时走到他身前,“你可瞧好了,这可不是我算计,那人也没想着留我这活口。”
顾子时说罢叹了口气,伸手先点了林有违两处经脉穴道,眨眼间似乎又瞧见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可还不等反应,周遭那飞针便如雨点似的打了下来。
顾子时简直被这人烦透了,兀自从林有违面前站起身来,视线直直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即便是劫镖杀人,好歹露个脸出来,你这般东躲西藏,怕我看见你不成?”
他说完这话飞身跃起,接着枝丫三两步便到近前,谁成想原本停歇的笛声硬是一转,只听身后林有违一声痛苦的呻吟。
顾子时面不改色,到非要先看看这人是谁才肯罢休,不想只听面前“喀”一声响,一股白烟顿从面前升起,连带着周遭草木腐朽干瘪,忙抽身落回了原地。
去也不让,非把他逼得留在林有违身边儿,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顾子时远远朝那儿看了一眼,只觉得这白烟来的古怪,就跟之前供庙外头一模一样。顾子时垂眸瞧了林有违一眼,半晌缓声道:“救你倒不是什么难事,你只管告诉我,柳家的事可与你有关?”
林有违眼看着是出气儿多入气少,面上已然呈僵紫,顾子时到不忙着帮他,剑尖儿在地上画了个圈,蹲在他身前,“若与你有关,你就眨一下眼。若想着打发我应付差事...”
顾子时忽然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尖道:“那也不过饶你多活两日罢了。”
他定睛一看,林有违皮肤下竟现出活物,里头的东西正啃噬着血肉,
林有违眼睛睁的极开,口中嗬嗬不知想说些什么,顾子时猜他想说的应当不是柳家的事儿,于是品着力气划开林有违颈下皮肉。
脖颈处的压力骤减,鲜血挤压这蛊虫顿时喷涌出来,顾子时瞧着在林有违周遭挣扎蠕动的黑虫,借着根短枝拨弄了两下。
“咳咳...”林有违现下缓过气来,目光落在那黑虫上,面色阴鸷,“看来还是有人觉着,我这位子坐的太久...咳...”
顾子时拨弄着那模样怪异的黑虫,闻言抬头看他,“我还当你这一路顺风水水,专来找我的事。”
林有违摇摇头,“早在来这儿之前便遇着了几次,若不是楚洛河一事你做的太过火...”
林有违说着话音一顿,顾子时忽觉眼前一花,那股子怪异的白烟猛地扑向二人,地上黑虫身子眨眼功夫胀大,忽然朝顾子时扑来。
顾子时尚来不及拾剑,指尖夹一道薄刃就地动手,地上那白烟同潮水般扑面而来,陷在里头压根看不清人,顾子时一脚将那黑虫踢开,却不知后边儿到了什么地方。
白烟之后只听林有违大喝一声,顾子时朝那声响发出的地方一瞧,便见林有违拎着柄模样怪异的细剑逼到他面前。
顾子时眉头一皱,“林盟主,你这是...”
那林有违对他这话充耳不闻,手上那柄细剑似是两柄凝成的一股,相互交错起来,面上还开了许多豁口,只碰到人的皮肉便要咬下一块来。
顾子时不知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可遇着事儿跑实在不是他的性格,只撤开几步躲开那一招,烟雾中只听剑刃砍击声不断,听的人直心悸。
顾子时方才放下了剑,现下也不知那玩意在哪儿,本想借着地形和林有违扯开些距离,谁成想这人逼得极紧,且每一招都下了死手。
顾子时不知他怎么会忽然动了杀心,眉头一皱接下他一剑,血花顿时在地上溅开一。一炷香功夫过后,只听一道布匹撕裂的声响,林有违那只执剑的手被人从肩胛向下剖开,整个皮肉泛起,滴在地上泛起股怪异的红色。
顾子时擦了擦面颊上的伤口,只瞧着自己白衣染了半边儿血渍,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叫柳白予瞧见,还不知要怎么想。”
林有违似是觉察不到痛,眼见着手不能动却还想要起身,顾子时瞧了他一眼,这才发觉那剖开的皮肉上铺着一层细粉,他定睛一看才见那是一片片的细小蛊虫,再看林有违面上已然没了生气。
顾子时发觉不对便朝后退去,谁成想那一片蛊虫动作更快,霎时间林有违便站起了身朝他扑开。
这回他手上并未执剑,顾子时只抬手一挡,不料近身处那片蛊虫猛地爆裂开去,漫天血雾顿时裹在了身上,那白衫也成了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