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缓声开口:“老瞎子死了。”
季竹竿一愣,他只听老三说要来找顾子时,却不知出了什么事,虽是打小便跟在顾子时身边儿,可到底有那么几年空档,只瞧顾子时这样便知他心里不快,却也没什么能安慰的。
顾子时也用不着他安慰,自顾自的又问道:“你说是不是他?”
哪个他?柳白予?季竹竿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的两难境地怎么老来找自己?
顾子时知道他不愿说,起身就朝远处走,季竹竿还想跟着,却见顾子时摆摆手,“我自己去,死不了。”
顾子时回了老瞎子的屋棚。外边儿竟被收拾过了,他来时带的那一包酥饼就放在架子上,早都凉透了,外边儿的脆皮吸了水汽,软塌塌贴在一起,看着就没食欲。
顾子时想着给剑炉加火,进去才发现炉子前已经坐了人,瞧着身形还有些眼熟,是老瞎子当时叫他救他的人。
这人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炉子不放,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顾子时也不扰他,蹲在旁边儿静静看着,半晌觉着身旁又多了个人,一抬头才见是柳白予。
顾子时把视线挪回了炉子上,也不去看他,只开口道:“老瞎子死了,是楚洛河杀的。”
他瞧不见柳白予面上神色,也没想着他回话,接着开口道;“我只觉着奇怪,想想也并未问过什么不能提的事,唯有你柳家。”
炉子里往外冒火星,顾子时盯的眼睛酸,回头看向柳白予,“是不是你?”
柳白予半是释然的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又听顾子时道:“我觉得不是。”
顾子时站起身,“柳家的事我自会帮你查清,至于林浮生——不论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我的事想说便说罢。”
柳白予面上那点儿释然神情微微松动了些,“熊侑说早上你走后他师父见了一个人,随后便到了城外,只来得及嘱咐他几句便和来人动了手,交手见隐约听到‘司白学’三个字。”
“熊侑?”顾子时看了坐在炉子前的人一眼,“老瞎子收的徒弟?”
柳白予没应他这句话,“来的人觉着你和司白学有所牵连,这才要对你下手,老者自觉你不是那人对手,只想着拖延一二,叫熊侑带着你赶紧走。”
顾子时看着他,听了一阵又低下头去,“这老东西,想一出是一出的,只放他来找我便是,还真当自己跟五年前一样呢。”
柳白予道:“有人要杀你。”
顾子时道:“你知道楚洛河是哪家的。”
柳白予皱眉看他:“林家若要动手,断不会牵扯旁人,况且要紧的是有人说你与司白学有牵连。武林上人人喊打,不露面便罢了,只和他牵扯上的有什么好果子吃?”
顾子时缓声道:“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告诉他算了。”
柳白予问:“告诉什么?”
“我就是司白学。”
“你到还有心思玩笑?”
顾子时见他不信,到也没再说话,炉子旁熊侑生得一身的汗,里头那柄剑似乎刚有点儿雏形,瞧着一时半伙儿是灭不了的。熊侑夹出几块烧红的碳,擦擦脑门这才起身,对屋内多出一人这是儿是全然不知,瞧见顾子时顿时一愣,却见他和柳白予已经要往外走,便上前送了送。
顾子时瞧着他,又看了看周遭屋棚模样,“老瞎子跟你讲过什么没有?”
熊侑摇摇头,顾子时又问,“那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熊侑指指半屋子没打好的剑,“锻、锻剑。”
顾子时应了一声,“你见过老呆鹅没?”
熊侑回他:“没,没见,见过。”
“山上那块先别回去,要是没地方去,到顾府住着就成。”顾子时抬手塞给他一块令牌,开口嘱咐道:“把这个装好,等我走后拿着去玉春楼,往后要是再有什么人来找麻烦,只管丢下这屋棚跑便是。”